“你那是好心?”鄭文惠氣得真想把手裡的搪瓷盆拍她臉上。

“你的好心就是盼著我們婆媳不和、盼著我們家雞飛狗跳、挑撥的我們一家沒有好日子過。

自己家日子都沒過明白,跑我家來指手畫腳了,你哪來的那麼大臉?仗著自己歲數大多啃了兩年樹皮嗎?

當我的面這麼數落我兒媳婦,你們安的什麼壞心思真當我不知道嗎?不就是羨慕嫉妒我家露露有工作,能力出眾,比你們過得好嗎?

我家露露好著呢,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兒媳婦。你們跑我面前挑撥離間沒用。

有這個閒工夫勸你們還是多想想怎麼和自己家的兒媳婦搞好關係吧。話不投機半句多,以後遇見就當不認識,連招呼都不用打。”

鄭文惠脾氣好但不代表她好欺負,有文化有教養也不代表她不會罵人,只是罵得沒那麼難聽而已。

本想著和街坊鄰居打好關係,現在看來根本沒那個必要。

盼著你不好的人,連認識的機會都不需要,多說一句話就是浪費自己的時間。

幾個老婆子沒想著鄭文惠看著柔柔弱弱的,竟然這麼不給面子,三言兩句就揭穿她們的小心思。

幾人臉色訕訕的,眼神飄忽著不敢直視鄭文惠的眼睛。

她們就是那麼想的,家屬院裡的那些家屬們,就夏白露的日子過得滋潤,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買什麼買什麼。

她們這些活了五六十年的人都沒機會過一天那種神仙般的日子,憑什麼夏白露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媳婦兒就能過得比她們這些長輩還自在滋潤。

誰看了不羨慕不嫉妒?

現在夏白露的公婆和小姑子來了,這樣大家又看到了希望,都是做婆婆的,沒人能忍受兒媳婦在家做皇太后。

有公婆壓著,她還能翻出花?

只是一連幾天都沒見鄭文惠出門,今天好不容易看到,這不就想著給上點眼藥水。

哪知,結果和設想的不一樣。

鄭文惠不僅護著夏白露,還一點不留情面地給她們說落一頓。

“大家都住在一個家屬院,你幹嘛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於嫂子的婆婆還想爭辯幾句,卻被另一個人扒拉了一下胳膊,“別說了,夏醫生回來了。”

夏白露中午下班回家,人已經拐進了衚衕裡,幾個老太婆一看,撒丫子倒騰著老寒腿就往家跑。

“哎呦,我家該吃午飯了,我得回家了。”

“我家爐子上還燒著水,我得回去看看燒開沒有。”

“家裡還泡著衣服呢,回家洗衣服了。”

眨眼間,四五個人就跑出去十幾米遠,好似身後有惡鬼追著索命一樣,腿腳快得一點都不像五六十歲的老太太。

夏白露越來越近,鄭文惠趕緊開啟院門。

“媽,我回來了。”夏白露進門就接過鄭文惠手裡的盆子,“媽,您拿洗臉盆出來幹嘛?”

“沒啥,用水潑了幾個小人而已。”鄭文惠隨意說著,“露露,上班累不累,媽已經做好午飯了,等你洗了手就可以開飯。”

“媽,有人找您麻煩了?”夏白露秀眉微蹙,“是誰,哪家的,我去給您討回公道。”

“不用,媽已經教訓過她們了,相信那幾個人以後不敢再亂嚼舌根了。”

婆媳兩個親親熱熱地互相挽著胳膊往屋裡走,關係好得跟親母女一樣。

躲在不遠處的幾個老太太隔著籬笆牆盯著婆媳兩個的背影,不屑地呸一聲。

裝,就裝吧,看你們婆媳能裝到什麼時候。

夏白露回來沒一會兒,陸君霆也下班回家,他還從食堂打了兩個肉菜。

一家五口圍坐在飯桌前吃午飯。

“媽,您在這真好,下班回家我們都能有現成的飯吃。媽,您做飯的手藝比國營飯店的大廚還要好。”

夏白露吃了幾口菜,家常味道很好吃,做長輩的辛苦做的午飯,身為兒媳婦沒幫忙,說幾句好話還是可以的。

鄭文惠笑得合不攏嘴,又給夏白露夾了幾筷子菜,“露露,喜歡吃就多吃點,你太瘦了,回頭媽天天做好吃的,給你好好補補。”

給兒媳婦夾了菜,鄭文惠又接著給陸君霆夾,“兒子,多吃點。”

被人偷了二十多年的時光,她錯過了兒子最需要母親陪伴的那些年。每每想到,鄭文惠就心酸得厲害。

還有女兒,他們夫妻也虧欠太多。

鄭文惠一碗水端平,給陸茗雪和陸崢先後夾菜。一時間,飯桌上,我給你夾菜,你給我夾菜,氣氛其樂融融。

難得的相處時光,一家人邊吃飯邊聊天,鄭文惠就說到那幾個老婆子挑撥離間的事。

“媽,您做得很對,都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不反擊回去只會讓人認為您好欺負。

今天不給她們一個深刻的教訓,將來那些人只會變本加厲。媽,您也不用有心理負擔,怕給我和君霆帶來麻煩什麼的。

我們兩個可不是什麼怕麻煩的人,媽,當初我來家屬院出名還是因為我動手打了某些愛管閒事的人。”

“不給你們帶了麻煩就好,媽當時真是被氣壞了,就想著當場出了那口氣,所以媽就盛了一盆涼水,潑了她們一身。”

被人在婆婆面前造謠她行為霸道隨便打人,夏白露就把她來家屬院後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哪次打人不是因為對方欠打,自己是有理的一方怕什麼。

還有那些傳兩人閒話、造謠陸君霆不能生、給夏白露造黃謠的事都說了。

“媽,下次再遇到這種事,直接帶著人去找部隊領導,有些人就是閒的沒事幹見不得別人好。

家裡的男人因為閒話的事都受處罰幾次,還不知道收斂,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記吃不記打。”

夏白露怕自己這個嬌弱的婆婆吃虧,她和陸君霆忙,上班的時候又顧不到家裡發生什麼事。

等他們得到訊息,說不定婆婆都吃了虧。

鄭文惠無所謂地擺擺手,滿臉的不在意。

“一點小事哪裡能給領導添麻煩,媽能處理好。相信經過這次,她們知道媽也不好惹。

肯定不會再跑到我跟前亂說,再有人不長眼跑媽跟前亂說,媽也能大嘴巴子抽人。”

“媽,等我臉好了就給您去出氣。”

陸茗雪用力咬了一大口饅頭,狠狠地嚼著,彷彿嘴裡的饅頭就是那些長舌婦。

“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少摻和婦人們的事。有那個功夫多看幾頁課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