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醫生,能不能讓我進去說話?”

來的人正是之前散播夏白露黃謠的於嫂子,她手裡挎著個籃子,上面用布蓋著,讓人看不清裡面是什麼東西。

夏白露站在門前,門只開啟一點,待看清門外的人,沒有一點要把人讓進來的意思。

於嫂子站在門外有點著急,左顧右盼之後想硬擠進來,卻被夏白露用一根手指頭抵著,往前動不得。

“以咱倆這種見面就該繞著走的關係,我不覺得有什麼話能和你說。你走吧,我家不歡迎你。”

於嫂子臉上帶著討好的笑,臉上的褶子都多了好幾條,“夏醫生,夏妹子,之前是我不好,我嘴賤我該打。”

這般說著於嫂子還伸出手在自己的嘴上打了一下,“我這張破嘴以後肯定不會再亂說。

夏醫生,看在我誠心來找你的份上,你就讓我進去說唄。”

夏白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人還是之前那個人,現在對她這個態度,諂媚得跟鬼附身一樣。

無利不起早,於嫂子來找她準沒好事。

“有什麼你就在這說,要是不說我就要關門了。”夏白露作勢要把門關上,於嫂子忙伸出一隻手攔著。

“別別別,別關,夏妹子我來就是給你送些東西,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蘑菇醬肉醬,送你嚐嚐鮮。”

籃子裡除了幾罐蘑菇醬外,還有一包糕點,一條家裡做的臘肉,一個用紅紙做成的紅包,裡面包著二十塊錢。

於嫂子想去藥廠上班,下了狠心準備了這麼多禮,想偷偷送給夏白露。

若是夏白露收了,那她藥廠的工作就是板上釘釘落了聽,等她進了藥廠工作穩定之後再偷偷寫一封匿名舉報信,舉報夏白露收受賄賂。

不收,不收這個可能於嫂子沒想過,她覺得沒人能抵擋住好東西的誘惑,而且她還包了二十的紅包呢。

“我家不缺你這點東西,你要沒別的事我要回去睡覺了。”

於嫂子笑得跟哄騙小紅帽的狼外婆一樣,只是在對上夏白露那雙清冷沒什麼表情的臉後,臉上的笑容僵住。

“別關門,別關門,我來找你是有事的。”於嫂子左右看了看,小聲道:“我想去藥廠上班,夏妹子能不能通融一下。”

於嫂子把手裡的籃子往前遞了遞,“這裡面不僅有東西,我還給你包了紅包。看在我比你大個十幾歲,咱們還有些特殊交情的份上,你幫幫嫂子吧。”

夏白露可不認為於嫂子就是單純的送禮想去藥廠,這人前些日子都被她狠抽了幾巴掌又被關了幾天禁閉學習,於嫂子應該恨她入骨才對。

現在卻為了一個工作豁出臉皮來賄賂她,這事怎麼想怎麼不對勁,搞不好她前腳收下東西,後腳於嫂子就能去舉報她。

她又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的人,別說就這點東西,哪怕有人為了藥廠工作送她一套房也不會要。

原則問題一點都不能出現任何差錯。

在於嫂子滿懷期待的目光中,夏白露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淡笑,只是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就在於嫂子以為夏白露會收下東西時,就聽夏白露衝著隔壁陳家大喊了一聲,“秀清嫂子,快出來。”

於嫂子心裡一個咯噔,哪怕還沒搞清楚夏白露喊人做什麼,卻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來送禮賄賂夏白露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於嫂子想跑,只是她的胳膊被夏白露抓住動彈不得。

“夏醫生,你快放開我,這些東西我不送你了,我現在回家。”

於嫂子哭喪著一張臉,表情比死了男人還難看。

“來都來了,急著走做什麼。”夏白露不為所動,抓著於嫂子的胳膊不讓她離開。

許秀清在於嫂子敲陸家院門時就聽到動靜,她一直站在自家堂屋觀察著外面,就等著夏白露有什麼事後能第一時間衝出去。

“白露妹子,咋了?要嫂子幫什麼忙?”許秀清可以說是在夏白露喊完後人就跑了出來。

夏白露這一聲嗓子喊的,不止喊出許秀清,周圍的鄰居也被喊了出來,大家都圍上來看,想知道這又是發生了什麼事。

“嫂子,麻煩你幫我去把呂政委喊來。”

“好,你等著,我這就去。”話落,許秀清就撒丫子往外跑,那速度比追自家跑出院子的雞還快。

被人送禮這事,有一就會有二,為了杜絕這樣的事再次發生,夏白露乾脆把呂政委找來,讓領導處理這事。

夏白露也存了殺雞儆猴的意思。

於嫂子既然送上了門了,那就要好好利用。

相信經過這一次,肯定會杜絕那些家屬們的小心思。

聽著夏白露要去請呂政委,於嫂子的臉上一下就褪去血色,臉色白得宛若大病初癒。

她怎麼都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夏白露不收她的東西就罷了,怎麼還要往上面告狀呢。

驚動了部隊領導,她送禮這事不僅暴露還可能會受懲罰。

一想到被迫學習提高思想覺悟那幾天,於嫂子就像全身泡在冰庫裡,臉色變得更加白。

那禁閉室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小小的一間屋子,裡面什麼都沒有。外面有小戰士念偉人語錄,自己要跟著一遍一遍地念,不止念,還有背過。

對大字不識幾十歲的人來說,簡直是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摺磨。

於嫂子是再也不想被關進禁閉室去學習,現在她後悔了,後悔來給夏白露送禮。

她要不來,就不會有這些事。

夏白露怎麼能這樣呢,她都主動示好了,一點面子都不給人留。

呂政委和田素芳兩口子很快過來,兩人看到站在陸家門前的於嫂子,眉頭都不自覺地皺起來。

兩口子和夏白露想的一樣,之前兩人鬧得很難看,於嫂子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小夏,怎麼回事?她來找你做什麼?”

政委都來了,也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夏白露就鬆開了於嫂子的胳膊,這麼多人,就是給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跑。

“政委,請您做主幫我處理這件事。於嫂子為了去藥廠工作,公然向我行賄,這一籃子就是她要送給我的東西。

藥廠招工秉著公平公正的原則,招工告示上都寫得很清楚,涉及人命關天的大事,誰能誰敢徇私。

於嫂子這麼做是對我人格的侮辱,也是對軍區政策的無視和踐踏,更對其他人不公平。

政委,我連家門都沒讓她踏進一步,這事您看怎麼處理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