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明一心給兒子盛飯,加上衛生所又有別人說話的聲音,關紅旗醒來後喊的第一聲爸他沒有聽到。

直到關明轉過身後,才看到病床上的兒子睜著眼望著他,兩行淚順著眼角往下流。

目光對視間,關紅旗慢慢抬起自己的手,嘴角微動,“爸……爸。”

這次,關明清楚地聽到兒子在喊他爸,兒子醒了,還扯著嘴角正對著他笑,眼裡湧出來的淚更多。

哐當一下。

關明手裡的碗掉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望著昏迷三年醒過來的兒子,關明現在激動得不行,他的嘴張張合合卻是怎麼都發不出聲音,整個人像是被定在那一樣。

碗打碎的聲音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過來,待看清發生什麼事,眾人都震驚的雙眼大了一圈。

短暫的寂靜過後,病房裡瞬間就炸開了鍋。

“天啊!”康紅雲驚呼一聲,她怕看錯,還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關同志醒了。”

“醒了,真的醒了。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眾人的視線都落在關紅旗身上,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昏迷三年、都被醫生判了死刑的植物人被救活。

在大家的認知裡,關紅旗能醒過來可以說是醫學奇蹟。

這個奇蹟還是在他們濟城軍區衛生所發生的,這當中的含金量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一時間,驚歎、震驚、欽佩的眼神又落在夏白露身上。

在眾人眼裡,現在都不足以用厲害來形容夏白露,說她是神醫都不為過。

關明這時才找回自己的心神,一個大跨步就衝到床頭,雙手抓著關紅旗的手緊緊握著,聲音有點泣不成聲。

“紅旗,兒子,你醒了。太好了,爸總算盼到了這一天。”

關紅旗想抬起手給老父親擦擦眼淚,總歸是昏迷了三年,胳膊抬了一半就有些脫力。

“爸……我醒了……這些年,你和媽……受苦了。”

人剛醒來,關紅旗說話有些斷斷續續,又因為三年沒有說話,他現在說話的聲音粗糲得像是被砂紙劃過,音色很不好聽。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關明握著關紅旗的手,自己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病房裡的其他人也被感動得伸手抹眼淚,這一家人真是不容易,能走到今天肯定是承受了很多痛苦、不理解,肯定遭受過很多別人的冷嘲熱諷和白眼。

現在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關伯伯,關同志剛醒來,我給他檢查好一下。”夏白露神色如常地走到關紅旗的病床前。

關明趕緊鬆開兒子的手,“兒子,夏醫生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是咱們全家的恩人。”

關明說著話就雙腿往下彎,作勢要給夏白露跪下磕頭感謝。

夏白露眼疾手快地抓著關明的胳膊把人扶起來,“關伯伯,你這是做什麼,現在是新社會,可不興動不動給人下跪那一套。”

關明被拽起來後還想著往下跪,卻發現夏白露力氣很大,自己根本不能往下跪一點。

察覺到關明的動作,夏白露的臉色板起來說話也有些嚴肅。

“關伯伯,我不能接受別人給我下跪,你若再這樣,我就不給關同志檢查身體了。”

怕惹夏白露不高興,關明趕緊站直身體,“夏醫生,我就是想表達一下我的感謝。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不跪。”

恰巧這時,陸君霆從外面進來,看夏白露板著臉還抓著關明的胳膊,那眼神一下就變得凌厲起來。

“媳婦兒,怎麼回事有人欺負你了嗎?”

陸君霆帶著冷意的視線掃過關明,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關明要真敢欺負他媳婦兒,他可不管關紅旗是不是病人,一定想辦法把這兩人送走,再不讓自己媳婦兒給他們治病。

“不是,不是,誤會,誤會。”關明被陸君霆駭人的眼神嚇得一哆嗦,連連擺手解釋,“是我兒子醒了,我想跪下感謝夏醫生,她給我拽起來不讓。”

陸君霆一進病房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媳婦兒,哪裡注意到關紅旗有沒有醒。

不是他媳婦兒被人欺負就好,陸君霆收斂了身上的氣勢,往病床上瞅了一眼。

這一眼,就發現關紅旗正睜大著眼打量著他媳婦兒,那眼神著實讓他不喜歡。

陸君霆上前攬住夏白露的肩頭,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恭喜啊關伯伯,關同志。媳婦兒,你忙完了嗎?我來接你回家。”

夏白露拍掉他是手,嗔怪瞪了他一眼,“在外面,注意點影響。等我給關同志檢查完就可以下班。”

“好,你忙,我在這等你忙完一起回家。”

關紅旗心裡一陣無語,就剛才陸君霆說的話和表現,他還能不知道好這人是什麼意思,這是誤會他對夏醫生有意思,向他宣誓主權呢。

他只是昏迷了三年又不是傻了。

昏迷中他能聽到別人說話,知道給他治病是一個年輕的女醫生。剛才他就是好奇能讓他醒過來的醫生究竟長得什麼樣。

是醫術多厲害的人才能把他從黑暗的深淵中拽出來,醒來見到給他治病的醫生那麼年輕,於是就不免多看兩眼。

他一個結過婚有兩個孩子,還昏迷三年媳婦兒又跑了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恩將仇報惦記上救自己的醫生。

不過,身為軍人的敏銳度,關紅旗在看到陸君霆的第一眼就知道這男人實力不容小覷。

夏白露可不管關紅旗心裡怎麼想,她專注地給自己的病人做著檢查好。

等檢驗完,夏白露滿意地點著頭,“身體恢復得很好,後面只要再吃一段時間的藥,多補充營養和適當鍛鍊,人很快就能恢復如初。

我給你開些調理的藥和食補的方子,回家你們自己按照上面所寫熬藥做藥膳就行。”

“好,好。謝謝你夏醫生。”關明高興之餘又疑惑道:“回家?夏醫生你說我們可以回家了?”

“對,後面不用再治療,只要堅持調養復健就可以。現在人醒了也沒有其他病症,今天你們就可以走的。”

關明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在他的認知裡這麼嚴重的情況人剛醒應該還有留下繼續觀察幾天的。

夏醫生卻說他們今天就能回家。

高興歸高興,關明還是有些不放心,想再多住兩天,而且火車票也不是說買就能買到的。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得到關紅旗醒過來的訊息,部隊領導又第一時間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