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白露早上再去上班時,正好遇到康紅雲,她手裡拿著個一個飯盒,一股淡淡的肉香味飄進鼻腔。

“康醫生,你還沒吃早飯嗎?”夏白露明知故問。

“吃了。”康紅雲臉色微紅,說話的聲音細若蚊聲,“不是說吃什麼補什麼嗎,我熬了點骨頭湯給李青松補補。”

“哦~~~”這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夏白露眨眨眼,“你倆進展得還挺快啊,昨天才表明心意,今天補湯都安排了。”

康紅雲被打趣的臉色爆紅,抓著網兜的手都緊了緊,想到李青松給她說的話,琢磨了一下還是想聽聽夏白露的意見。

“夏醫生,李青松昨天說他要打結婚報告,等他腿好了我們就結婚。你說會不會有點太快了?”

康紅雲有點拿不定主意,她是喜歡李青松的,可又怕這男人現在說的做的都是他刻意表現出來的。

兩人接觸的時間還不長,萬一結婚後他暴露出真面目,有些什麼不良嗜好,那時後悔就來不及了。

“是嗎?”

這下換夏白露驚訝了,李青松這小子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看準的人是多一天都不想等了啊。

“這就看你心裡怎麼想的了。我還是那句話最終的決定權在你,看清自己的心,想清楚後再做決定。

婚姻不是兒戲,是關乎自己一輩子的大事,若是我的話肯定要先相處一下看看,合適再商量後面的事,若是不合適,那就再換一個。”

在現代社會,不論男女在結婚前總要談那麼一兩個甚至更多個物件,能談一次就能成的人不是沒有,只是很少。

但是現在,男女見一兩次面覺得差不多就結婚的情況很常見,有的甚至人都沒見過只靠一張照片就能決定終身大事。

結婚就像賭博,賭對了幸福,賭錯了受苦。

不是誰都有壯士斷腕的決心,能及時中斷錯誤婚姻帶給自己的痛苦。

現在這個時代,在大部分人眼裡,離婚是不被允許的,尤其是離了婚的女人會被人嘲笑,會無家可歸。

看康紅雲還有些迷茫,夏白露拍了拍她的肩膀,“若你拿不定主意,就先處著,感情這種事情不能著急,順其自然。”

反正再多的夏白露也給不了什麼意見,兩人的感情外人插手不合適,就這些話夏白露都感覺自己說得有點多。

“嗯,我明白了。那就先相處一段時間再說後面的事情,他真心對我好,那就結婚。不行就再換一個。”

康紅雲的臉色恢復正常,說話聲音也大了些,心裡決定好要好好考察一下李青松,結婚的事不能那麼著急。

兩人一起往衛生所走,夏白露去中醫辦公室,康紅雲給新交往的物件獻愛心。

“小夏醫生,這,這?”

龐大夫手裡拿著夏白露整理的古醫針灸冊子,激動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昨天才提到的事情,今天比珍寶還貴重的東西就到了手裡,三個花白的腦袋湊在一起,一頁一頁翻著,每翻一頁眼裡的驚喜就加深一分。

“小夏醫生,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龐大夫禁不住老淚縱橫,“以後中醫的崛起就靠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了。”

再多的言語都不能表達自己現在的心情,龐大夫決定動用一下自己多年不聯絡的人脈,為夏白露以後的發展提供更大更高的幫助。

一連五天過去。

經過五天的治療,關紅旗現在的情況一天比一天有進步,哪怕人還沒有醒,但是對外界的反應越來越大。

從一開始針灸時眼睛輕微轉動一兩下,到現在雙眼能大幅度轉動,手腳每天也能動好幾次。

原來蒼白的氣色逐漸變得紅潤起來,那種死氣沉沉的氣息再也從他身上看不到,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積極向上、似有萌芽破土而出的韌勁。

“夏醫生!”

看到夏白露進病房,關明高興地站起來興奮地說道:“夏醫生,剛才給紅旗餵飯的時候他能吞嚥了。”

“那太好了,這說明他的身體正在甦醒。剩下的飯,關伯伯你可以試試不借助管子。”

關紅旗嘴裡還插著喂流食的管子,聽到這話,關明便上手把那根管子抽了出來。

之後,舀了一小勺粥喂到關紅旗的嘴邊,如哄兩三歲孩童吃飯一樣,關明哄著自己的兒子。

“紅旗,張嘴,啊……”

關明緊張地盯著關紅旗的嘴,還以為不會有反應的,哪知嘴唇動了一下,張開一道細小的縫。

那道縫小的哪怕只能塞進一個勺子邊,關明也高興地差點哭出來。

勺子貼著嘴角,熬得軟爛的肉粥一點一點喂進關紅旗的嘴裡,伴隨著喉結輕微的滾動,耗費了將近一分鐘,一小勺粥才嚥下去。

“夏醫生,他能張嘴吃飯了。”

關明臉上堆滿了笑,深吸了兩下鼻子,又舀了一小勺粥喂到關紅旗的嘴裡,這次耗費的時間比之前要稍短一些。

小半碗粥用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喂完,哪怕自己累得出了一身汗,關明也高興得像回到當年兒子剛出生那天一樣。

夏白露開始給關紅旗進行又一次的治療。

這次針灸過後,關紅旗睜開了眼,大約有五秒之後雙眼又慢慢閉上。

關明現在高興的心情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抓著兒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悶聲流淚。

三年,一家人生活在黑暗絕望的三年,受盡親戚朋友各種冷嘲熱諷。

說他們養著這麼一個生不如死的兒子純純就是浪費錢、浪費時間,還不如直接放棄,省得活人死人都受罪。

堅持了三年,現在總算是看到希望。

現在關明無比慶幸自己聽了弟弟的話千里迢迢帶著兒子來濟城軍區治病,各方軍區都對他們多加照顧,

慶幸他和妻子沒有放棄孩子的生命,更慶幸自己沒有因為夏白露年輕而說一句不信任她的話。

經過長達上千個日夜的煎熬,今天終於迎來曙光。

關明張了張嘴想問夏白露,以他兒子現在這個情況來看還有多久能醒,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夏醫生一開始就說過人什麼時候醒來都不確定,她也給不了準確的日子。人家每天都那麼忙,還是別給人添堵了。

自己慢慢等著就是。

三年都熬過來了,也不差再多等幾天。

關紅旗沒讓他爹等太久,兩天後,關明正在給他盛午飯,就聽身後傳來一道微弱又嘶啞的聲音。

“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