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教授,我理解您關心侄子的心情,同時我也很尊敬您侄子,他是一名很偉大的軍人。”

“只是,”夏白露頓了頓,繼續道,“我現在是軍區衛生所的醫生,還是要聽從組織的安排,組織上允許的話,我是沒問題的。”

關教授滿是希冀的眼光再次投向呂政委。

國家培養一個飛行員不容易,是要耗費大量物力財力和人力的,同為軍人,呂政委感同身受。

任何一個人也不想看到一個人才就那麼無聲地凋零。

他本該是翱翔在高空的雄鷹,依靠自己所學為國家發光發熱,現在卻躺在床上昏迷三年,大好的青春年華卻躺在床上等死。

眼下有這個機會,不試一試怎麼知道人到底能不能醒過來。

如果夏白露真的能把人治好,不僅能為國家挽回一名優秀的軍人,還能對夏白露將來的事業有更大的幫助。

“關教授,只要你能說動你兄嫂帶著人過來,我會和滬市軍區溝通,讓他們派人護送人過來。

當然,我們也需要核實情況,各方面都沒問題後,我們軍區會提供最強有力的幫助。”

呂政委先給關教授吃了一顆定心丸,只要組織上核實無誤,他們軍區是同意對方過來治病的。

“謝謝,謝謝。”關教授高興得差點哭出來,“我會盡快和家裡人聯絡。”

關教授侄子的事夏白露便不再多說,接下來的事會有軍區安排,她只要等著人到了檢查治療就行。

接下來的時間夏白露又給關教授和孫老爺子的身體複查,根據各自的情況重新開了調理的藥膳方子。

期間關教授又說了一些關於他侄子的事,對方名叫關紅旗,今年30歲,沒出事前在沈市軍區當兵,是飛行大隊的特級飛行員。

當年出事,也是為了救戰鬥機出問題的戰友。在他奮不顧身的營救下,戰友得救了,自己卻重傷昏迷三年未醒。

眾人聽到一陣唏噓。

國家培養飛行員要克服重重困難,還是特級飛行員,更是耗費巨大心血。

若人真能治好,能繼續為祖國的飛行事業做貢獻,夏白露和他們濟城軍區也是為國家做了一件好事。

關教授心裡惦記著侄子,孫老爺子的身體也沒完全康復,和關教授和老爺子約好晚上去給他們針灸後,一行人便回了軍區招待所。

夏白露也回去衛生所繼續製藥。

呂政委就關紅旗的事也要和自己上面的領導報備,同沈市軍區核實。

關教授一回了招待所就給遠在滬市的哥嫂打電話,對方當然是願意帶著兒子來試一試。

哪怕只有一成的機會,他們也不想放棄,萬一真有奇蹟發生了呢!

後經過濟城軍區、沈市軍區和滬市軍區的三方溝通,三天後滬市軍區派了軍用直升機把關紅旗父子兩個送了過來。

關大嫂沒來,還要在家裡照顧兩個年幼孫子。

而這天也是孫老爺子和關教授離開的日子。

幾年沒見的兄弟兩個在濟城軍區匆匆見了一面,因為家庭的變故,關教授的大哥看著比他蒼老許多。

忠厚朴實的面相,一看就是個老實人,關教授的大哥叫關明。

“大哥,既然來了你就要信任夏醫生,不能因為她年輕而產生輕視和質疑,一定要配合夏醫生的治療。

夏醫生年輕,卻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中醫,我這多年的老胃病,還有京市軍區那位中風癱瘓在床上好幾年的老首長,都是夏醫生治好的。

夏醫生能治好昏迷一年的植物人,說不定也能治好紅旗。大哥,紅旗這情況再差還能差到哪去,即便是治不好咱們也盡了力。”

關教授一看見自家大哥就是一頓囑咐,生怕大哥因為夏白露的年齡而產生什麼不必要的誤會。

他讓大哥帶著侄子過來是治病的,可不是給夏白露添堵的,若是那樣,他可就成了罪人。

關大哥連連點頭保證,“二弟,你放心,大哥也不是傻子,知道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能治好皆大歡喜,治不好我們也沒有絲毫怨言。來之前你大嫂也囑咐過了,我們也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來之前,滬市軍區醫院的醫生才給關紅旗檢查過,明確告訴他們人現在躺著就是在等死,也就還有三五個月的壽命。

因為時間有些緊迫,關教授和大哥說了句話,又看了看侄子,給大哥塞了一些錢後,這才踏上回京市的路。

關紅旗被安排住進衛生所,這樣方便夏白露給病人治療。

見了負責給兒子治病的醫生,關大哥這才明白弟弟為什麼要給他囑咐那麼多。

他從關教授那裡知道是個年輕的女中醫,卻沒想到這麼年輕,只看面相很難讓人把她和醫術高超的中醫聯絡起來。

“關伯伯你好,我是負責給關同志治療的夏白露醫生。”見到病人和家屬,夏白露主動打招呼。

關明臉上擠出一個笑,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夏醫生,我兒子就拜託你了。”

站在病床邊的老父親,顯得有些侷促不安和無措,卻還是和夏白露說了一些關紅旗的基本狀況。

關紅旗在床上躺了三年,臉色蒼白,身形十分消瘦,眼窩和臉頰凹陷,看著有點嚇人,不過能看出來人還是比較年輕。

夏白露在病床邊坐下,先給關紅旗把脈,然後又做了一些基礎檢查。

全程她的眉頭都沒有舒展過,臉上的表情有些沉重,關紅旗的身體狀況比她預想的要糟糕一些。

因為長期臥床昏迷,他的身體機能已經開始退化,體內的各個器官算是到了強弩之末的程度。

照這樣下去,病人最多再能堅持三個月。

看夏白露臉上的神情不好看,關明心裡咯噔一下沉到谷底,一臉緊張地問道:“夏醫生,我兒子怎麼樣?還能有醒來的希望嗎?”

“我盡力吧!”夏白露想了想還是把自己檢查的結果說了出來,“關同志體內的器官開始衰竭,目前看還有三個月的壽命。”

關明聽完這話反倒不緊張不擔心了,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中醫僅靠把脈就能得出和醫院相同的結論,可見她的醫術真如二弟說的那麼好。

“夏醫生,請你放心治療,人要沒了那就是我們的命,跟你沒關係,我們更不會怪你。”

人都來了,總要試一試,沒到最後一刻,誰又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最壞的結果就是帶著兒子的骨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