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田嬸,這麼晚還麻煩你們幫我處理這些事,實在是不好意思。”

“夏醫生,別這麼說。你也是為了藥廠好。”面對夏白露時,呂政委又換成一副慈祥、平易近人的模樣。

“遇到這種事就該果斷堅決地抵制,一次就給它摁死,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相信經過這次,想去藥廠工作的人都該知道怎麼做。”

即便這事今天沒發生,明天后天也一樣會發生,不是來找夏白露也會去找其他相關人員。

早發現早解決,也好讓大家早點認清部隊的態度,能早一天踏下心來認真去培訓,這樣對誰都公平。

次日,得了訊息的周邊六個大隊的大隊長都來軍區開會,時間定在上午十點。

活了幾十歲,這些老實巴交的農民還是第一次來軍區。

六個大隊長在村裡是說一不二響噹噹的人物,到了軍區見到莊嚴肅穆、手持鋼槍的衛兵,一個個腿肚子都在打轉,走路時不自覺的腰都彎了下來。

軍區昨天只是通知他們有好事,讓大隊長過來開會,具體什麼事也沒說,搞得六個人心裡七上八下又不敢問。

這不,天一亮交代好村裡的事,大隊長們就忐忑不安又急赤白臉地往軍區趕。

軍區大門口幾個老熟人一見面就互相打聽上了。

“李隊長,你知道部隊讓咱們過來是啥事不?”王莊大隊的王大隊長一見到熟人立即湊上來打聽情況。

“不知道啊,昨天電話裡也沒說,只說好事。”

李隊長黝黑的臉上同樣是懵圈樣,不過心裡還嘀咕了一句原來不止他們大隊,部隊也通知了其他大隊。

“來都來了,總要進去看看是什麼事。”陳莊大隊的大隊長也加入進來,“說起來我長這麼大還沒進過軍區裡面呢,趁著今天正好長長見識。”

其他幾個大隊長附和地點著頭,一樣一樣,他們也沒見識過部隊裡面是什麼樣。

部隊派了人來接幾個大隊長進去,來的正是呂政委的勤務員小高。

軍區門口做好登記,小高帶著六個大隊長往軍區裡面走。

“同志,你知道領導們找我們啥事不?”李隊長想從小高嘴裡打聽點什麼出來,心裡沒底的事真的讓人很難受。

小高對著幾人和善一笑,“幾位老鄉,等下見到領導你們就知道了,放心不是壞事。”

這時,一隊巡邏兵走過來,昂首挺胸、扛著槍目不斜視,眼神堅定銳利,讓人一看就不自覺地挺直自己的腰板。

整齊劃一的步伐落在地上發出鏗鏘有力的聲音,如重錘的鼓點咚咚砸在人的心上。

六個大隊長立即被巡邏兵英姿颯爽的模樣吸引,前一秒還略顯佝僂的脊背轉瞬間直得好似路邊的白楊。

上一秒還略顯不安的心在這一刻也變得平靜,部隊可是保護他們這些百姓的地方,肯定不會為難更不會害他們。

都說了是好事,那還糾結個什麼勁兒。

六個大隊長跟著小高去了軍區的小會議室,呂政委、王文斌、夏白露和丁大夫都在裡面。

“報告,師長,政委,邀請的六個大隊長已經接到。”

“好,讓人都進來吧!”

大隊長們一路上走進來眼睛都不敢四處亂看,只一門心思地跟著小高走,現在聽他喊得領導職位後,六個人齊刷刷地感到腿肚子一陣發軟。

師長,政委,在部隊可是很大的官,比他們見慣的公社書記職位可要高很多。

一時間一陣吞嚥口水的聲音響起,乖乖,出息了,祖墳冒青煙了,他們要和這麼大的部隊領導面對面呢。

進門時,也不知道誰起的頭,幾人都不約而同的有些同手同腳,甚至還左腳別右腳,差點摔倒。

“老鄉,不用緊張,軍民一家親,咱們都是自己人,快請坐請坐。”

“今天部隊請幾位大隊長過來,是有一件事想要和大家商量。你們就當這裡是自己家一樣。”

看人緊張成這個樣子,黃師長和呂政委從座位上站起來,招手讓幾個大隊長入座,小高則拿了水杯去倒水。

“不敢,不敢,領導有什麼話說就是,我們站著就行。”

李大隊長感覺自己全身都是汗,眼前的人是部隊的大官,和公社領導還不一樣。

其他幾個大隊長也是一樣的意思,他們哪敢和部隊的領導一起坐著啊,站著反而能輕鬆自在些。

“幾位老鄉,都坐下說話。你們站著咱們還怎麼談事,坐坐坐。”

六個大隊長坐是坐下了,就是那屁股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背還繃得很值,跟小學生第一次上課被老師要求坐姿要標準一樣。

簡單的自我介紹過後開始進入正題。

“幾位大隊長,找你們過來是因為我們軍區要建立藥廠,招工除了我們家屬院的人外,也招附近村裡的人。

請你們過來,一是商量在村裡招工的事,二是藥廠運營需要用到大量的藥材,我們藥廠想和大隊長們商議一下能不能合作。”

藥廠,招工,合作,六位大隊長被這個訊息震驚到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這意思是說村裡人也能有機會成為工人端上鐵飯碗,以後能吃公家飯?

現在最吃香的就是工人,能當工人誰願意苦哈哈地去種過地,辛苦一年到最後分到的糧食都不夠吃。

這麼看來,還真是好事。

“領導,是村裡人都能報名還是有什麼條件?要是能在藥廠工作,以後是不是就不用大隊給分口糧了?”

“領導,什麼時候才能上班?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工作幾年後是不是也能分房?”

“領導,要合作什麼?會不會和大隊農忙種地產生衝突?”

在黃師長話落停頓的功夫,大家七嘴八舌開始詢問起來,最關心的就是口糧和工資問題。

要是人在藥廠上班,最後還要佔村裡人分糧食的名額,這點大家是不願意的。因為你要去上班,就不能下地幹活掙工分,這樣的話沒人願意給沒工分的人分糧食。

畢竟,少那麼一兩個人分糧食,村裡的其他人就能多分一些,即便不多能做一頓稠粥也是好的。

要是工資少,上一年班最後到手的錢還不如下地掙工分賺得多,那也沒人願意來上這個班。

黃師長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老鄉們請稍安勿躁,你們問的這些問題我們都討論過了,咱們一個一個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