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沼水有無數支流,這一支便恰好橫貫於河陰地界與鄯山地界的交界之處,蜿蜒曲折,幾乎流經了半個人間境東境。

其上水流奔騰不休,更是極寬闊極大氣,其中有無數水中妖物繁衍生息,兩側河岸則少有人煙。

此刻河陰地界的河岸側邊,卻是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金紅色宮殿,殿門緊閉,殿前已經聚集了數百人之多。

“統統走開,殿前的這一塊地方,我魔音門要了。”有數道紫黑色光華從天而降,其中有一個弟子驕橫出聲,更是一臉蔑視的看著殿前的這些散修和小門派小世家之人。

“魔音門!”

“趕緊離遠點,魔音門弟子行事極為狠毒,動輒便拿活人練功,我們這等散修根本惹不起。”

“聽說前些時日魔音門的幻音真人大壽,竟然用了三萬凡人男子的全身精血來煉丹,實在是太過霸道無情。”

許多小世家和散修之人,皆聞言色變,忙不迭地讓開一條道路,唯恐與魔音門有了什麼瓜葛。

更有一些對魔音門極為不屑之人,此時卻也不敢表露出來,而是同樣默默側身,讓開道路。

“張師姐,請。”剛才那出口的弟子變了副臉色,恭敬彎腰,似乎對其中的一個女子極為畏懼。

“嗯。”張鈴若輕輕點頭,帶著幾個魔音門弟子走到大殿最前方,看了看緊閉的殿門,便揮手取出了一座極為華麗的紫色鑾駕,輕撩裙襬,坐於其上。

其餘數個魔音門弟子,包括方才出言的男弟子魯卓,皆乖乖站於其身後,神色極為恭敬。

“張鈴若,竟然是她!”

“她是誰?為何我從未聽說過?”

“你是哪裡來的散修?魔音門的‘美人蠍’張鈴若都沒聽說過?她便是幻音真人的嫡傳弟子,位列道基峰境,前番魔音門煉丹所用的那三萬凡人男子,聽說其中的一大半都是她下毒手殺的。”

“啊!?”那問話的散修面色微變,一臉恐懼的看向張鈴若。

張鈴若似乎察覺到了這散修的目光,秀眉微皺,纖細的玉手輕輕彈了彈,一道無形的音波迴盪而出。

那散修不過是氣海峰境,此番只是前來湊個熱鬧罷了,卻忽然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保持著方才的神色,片刻之後全身血肉才化作一灘濃水,連一片屍骨都沒留下。

劉域玄上前環視一圈,斥喝一聲道:“都肅靜!”

這數百人之中有半數都是散修,其餘之人幾乎都是屬於不知名的宗門和小世家,道基境只有數十個,另外的絕大多數都是氣海境之人。

此刻魔音門威懾全場,不僅有張鈴若這個道基峰境的天驕,更有兩個道基境弟子,數個氣海峰境的精英弟子在此,一時之間竟是說一不二,無人敢於違抗。

“趙師兄,這裡竟然如此熱鬧!”幾道劍光遙遙行來,一道笑聲遠遠便傳了過來。

此地的數百人都朝落下的幾道劍光之處看去,卻是四個身穿青衣,揹負長劍的男子。

那位“趙師兄”明顯是為首之人,看了一眼金紅色的大殿,最後目光落於魔音門所在之處,冷聲開口:“魔音門的人來的倒是早,只不過距離這座元君傳承大殿開啟,還有至少兩日工夫,來的早又有何用?”

張鈴若坐於鑾駕之上,只是輕輕擺動手中的絹帕,連抬頭看他一眼都欠奉。

魯卓卻是面色有些不好看,道:“趙長河,張師姐在此,你竟然如此放肆!”

趙長河嗤笑一聲,身週數十道青白色劍光浮現,更有隱約的天地之力加持其上,一步邁出,便閃爍到了大殿正前方的空地之上,身周的所有劍光全數斬出,狠狠斬向魔音門諸人的方向!

“轟!”

一道巨大的紫色光罩籠罩於魔音門眾人上方,擋下了這數十道狠絕的劍光,劍光四散而出,有些劍光竟是飛入人群之中,如切豆腐般斬殺了數十個躲閃不及的氣海境散修。

趙長河並未在意那些散修和小世家之人,而是看著張鈴若,一字一句開口道:“魔音門諸人,即刻退後十丈,否則別怪我破嶽劍宗不客氣。”

紫色的巨大光罩化作一朵小巧澄澈的紫黑色蓮花,回到了張鈴若的手上,張鈴若輕輕摸了摸那蓮花上淺淺的白痕,仍舊是未抬頭,只是輕聲開口,其聲音如初生黃鶯般清脆:“趙師兄既然開口,妾身哪敢不從。”

這聲音極為好聽,不少氣海境之人面色暈紅,愣愣的看著張鈴若,似乎連魂都被她勾了去。

“退後十丈。”張鈴若不知使了什麼法子,其身下華麗的紫色鑾駕閃爍之間,瞬息便退後了十丈之遙。

“張師姐……”魯卓似乎還是有些不服,不過在看到張鈴若冰冷的目光後,還是嚥下了口中的話,揮手帶著數個魔音門的弟子退到張鈴若身後。

趙長河微微點頭,收起身周的劍意,朝周圍道:“都散去吧,這乃是元神境元君的傳承大殿,不是你等散修和小世家可以覬覦妄想的。”

那些小世家和散修之人,面色猶豫,卻仗著法不責眾,依然還是沒有人退去,顯然都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

其身後的劉域玄笑道:“趙師兄,何苦理會他們?若是真有不長眼的,殺了便是。”

趙長河頷首,也不再看那些散修,而是與破嶽劍宗的諸人走到了殿前正中的一大塊地方,將其佔據下來。

“趙師兄,可知這是哪位元君的傳承大殿?”出乎意料的,張鈴若卻是輕笑一聲,如黃鶯般的聲音傳來,態度放的極低。

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張鈴若美豔的臉龐,趙長河道:“只知是一位人族元君的傳承,不過具體是哪位,卻仍未得知。”

“這乃是半步分神境的大能,瀚水元君大人的傳承大殿,”張鈴若看了一眼金紅色的大殿,“瀚水元君大人位列半步分神,其傳承之強大,並不是普通的元神境元君可以比擬。”

她並未刻意隱藏聲音,故而周圍的許多人都聽了個清楚。

“什麼!瀚水元君!”

“怎麼可能!瀚水元君不是據說早就突破到了分神上君之境,離開東境了嗎?”

“瀚水元君大人乃是散修中少見的元神境大能,已經許久沒有訊息傳來,未想到竟是默默隕落了!”

無數散修都面色大變,抬頭看著那金紅色的大殿。

瀚水元君乃是一位鄯山地界土生土長的散修,資質也僅僅只有六等靈根罷了,雖未曾加入任何一個宗門,卻靠著無意間得到的一卷水系心訣修至元神境,自號瀚水元君,庇護一方散修。

更有數個道基境散修,顯然是受過瀚水元君門下的恩惠,此刻皆面色難看,直直的看著那大殿,匆忙的發出玉簡,將這個極為震撼的訊息傳遞出去。

“你說是便是?魔音門與我破嶽劍宗毗鄰,我等尚且不知,你張鈴若又是從何得知?”劉域玄面露嘲諷,顯然絲毫不信張鈴若所言。

搖了搖頭,纖細的手指遙遙指向那金紅色大殿的正上方:“你這蠢豬,看那上面寫的什麼。”

劉域玄與她同為道基境,被她罵了一句,麵皮上有些掛不住,怒氣勃發之間,正要出手,卻被趙長河阻了下來。

“趙師兄……”劉域玄面色不忿,意氣難平。

趙長河卻沒理他,而是看著張鈴若所指之處,其上的牌匾篆刻著四個大字“大同水府”。

“張師妹,這大同水府我卻是從未從說過,你又是從何得知這是瀚水元君的傳承大殿?”趙長河再次看向張鈴若,此刻語氣中卻消去了前番的鋒芒之意,多了一絲請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