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楚帝城,皇宮。

若是從高空俯視下來,便可看到這整片皇宮綿延的宮殿群,完全就是一個巨大的聚靈陣法,而此聚靈陣法的中心,便是楚帝所在的乾心宮。

乾心宮正殿之中,楚帝高坐於上,一如半載之前,毫無變化,英俊的臉上面無表情,只是默默透過身周的靈氣旋渦修行。

殿外陸續傳來腳步聲,不時有三兩個道人帶著少年少女進入殿中,進殿之後並不高聲喧譁,對楚帝行過禮後,便在殿下靜靜肅立。

少頃,除卻中央帝州的另外十州道府之中,此次前來的十九位道君都已至殿中,還另有其所帶來的一十四位少年少女,便是十州道府代宗暫收的弟子。

楚帝停下修行,看了一眼殿中眾人,淡淡道:“諸位已至齊,那便一起前往欽天監天台迎接文淵山事務堂的秘境使。”

上清聖宗第三山文淵山有十二堂,數百山峰,其中宗門雜務,名錄記錄,任務記錄,等階評定等雜事,幾乎都分管於文淵山各堂下。

每堂又分別有不同的長老與執事負責,這二十七個凡人秘境,所有的招收弟子事宜,便全部分屬於事務堂中的秘境處統管。

諸道君行禮道:“是,師叔。”

許笛笙在人群中微微低垂著目光,打量著殿前的十幾位道君,發現其中大多數人氣息淵深,玄氣聚散環繞,顯然修為乃是氣海境。

另有兩人只是通脈境,與自己境界相彷彿,卻可為一方道府之道君。

輕輕搖了搖頭,不消說,這又是一些聖宗的外山弟子,毫無進取之意,許以重禮賄向律法山執法堂弟子,假以禁罰,以此進入秘境中,醉生夢死,苟且偷生。

楚帝道:“免禮,這便去罷。”

言罷走下臺階,向殿外行去,一行數十人跟在其身後。

出了乾心宮,有兩個少年,一個少女,正在殿門之處等候,見得楚帝出來,恭敬行禮道:“見過祖爺爺。”

正是楚家已經改回楚姓的三人。

楚帝點了點頭,輕輕甩了甩袖口,徑直往外宮欽天監行去。

上了欽天監巨大的天台,早有數百禁衛守候,林立四周,高高的天台上漸有風聲起,愈來愈大,直至吹的衣袂都飄揚起來。

楚帝微微側頭,問道:“此刻幾時了?”

旁邊肅立的金甲禁衛頭領低頭道:“聖上,剛過辰時。”

身後人群之中,一個顯然是楚家之人的青年道君上前道:“老祖,那些秘境使自恃全權統管凡人秘境事務,沒有一次準時之時,此次定是又擺起了架子。”

其他諸位道君聞言,皆是看了一眼這個楚家道君,目中神色各異,卻無人開口。

楚帝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悅之色,冷冷的瞥了一眼青年道君。

青年道君自知失言,面色悻悻然,退至人群中。

此類楚家之人並非被禁罰入此境,而是生於楚家,生有玄脈,入靈根序列,卻又不願前往人間境,待到一帆風順毫無波折的修至氣海境,便外放為一方道君,掌管大權。

其又身為皇族,在心態上有些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風聲愈大,漸漸狂風肆虐而起,自天台高空之中,形成了一個方圓數丈的風暴旋渦。

旋渦形成之後,只是片刻間,便瘋狂擴充至十丈大小。

一艘木船緩緩從風暴旋渦的中心之處浮現,自高空駛出,懸浮在天台上空。

楚帝露出一絲笑意,道:“劉師弟,此次怎麼只有你與這二位師弟,執事大人沒來麼?”

顯然是與那為首之人,素來相識。

楚帝身後的眾多道君恭聲道:“恭迎事務堂秘境使。”

木船降落在天台之上,為首的一箇中年人走下木船,看也沒看眾多氣海境道君,只是微微擺手,對楚帝笑道:“幾十載未見,恭賀楚師兄修為更進一步,執事大人事務繁忙,最近正籌備諸多凡人秘境新招收弟子的安置分配,這幾日我卻是已經行過四五個秘境,有些來的晚了,還望楚師兄勿怪才是。”

這劉姓秘境使竟也是一個道基境,其身後的兩個事務堂弟子雖是氣海境,卻是一臉傲色,只是對楚帝有一些恭敬,對其身後的諸多氣海境道君同樣是看也不看。

顯然,能得到這種油水豐厚的職位,沒有過硬的門戶關係是萬萬不可,又怎能瞧的上這些大部分犯了宗規,從而被禁罰在秘境中的弟子。

楚帝微微搖頭,道:“劉師弟太過見外,我已安排好了靈齋,為三位師弟接風。”

劉姓秘境使眼睛一亮,口中卻道:“楚師兄,這……也太過破費。”

其身後兩個事務堂弟子也露出了一絲喜色。

楚帝只是笑了笑,道:“無礙,幾十年未見劉師弟,一席靈齋卻還是有些寒酸了。”

所謂靈齋,便是以一些人間境的靈藥異果做成的簡單齋飯,靈氣充盈,對修煉大有裨益。

在上清聖宗之內,一席最普通的靈藥異果做成的靈齋,成本也要一百五十多塊靈石之高,其價格之昂貴,可想而知。

不過他楚家富有一境,雖名義上是代宗門管轄,宗門卻幾乎從不干涉,只要定時為宗門提供些許新鮮血液罷了。

其之豪富,可想而知,一席靈齋,對楚家來說算不了什麼。

靈齋對普通氣海境弟子來說,卻是想都不敢想之物,就算是道基境強者,也沒必要如此奢侈,花費一百多塊靈石食一席靈齋,還不如拿來購買同等價值的丹藥,要划算的多。

故而這靈齋,一般只是用來待客之用。

劉姓秘境使笑道:“楚師兄盛情,那師弟就卻之不恭了。”

言罷,手中掐了個法訣,高空之中的風暴旋渦漸漸褪去,歸於平靜。

看了看那艘木船,又道:“楚師兄,宗門的渡境木船便放在此處,此船太過笨重,又太過巨大,我的儲物靈器空間不夠,裝之不下。”

楚帝點了點頭,帶著事務堂三人走下天台,從頭至尾,事務堂的三人都沒看過眾人一眼。

諸位道君互相對視一眼,苦笑一聲,帶著各自的弟子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