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同是趕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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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萬年前。
金烏三境,無相境,清羅宮。
清羅宮懸浮於無相境的無邊雲海之上,宮殿連綿,佛光萬道,金蓮遍地,梵音繞耳,終年不息。
宮中空間自成一界,高可通天,橫向更是無邊無際,在宮中那極高極尊之處,有一不可名狀之男子,身著金色佛衣,腦後懸浮著巨大的光耀金輪,霞光萬道,照耀萬古。
他周身佛光沉徹,端坐於一尊巨大的千葉蓮臺之上,雙目開闔之間,彷彿包含了世間萬物,虛空流轉,目中似有無數世界生滅。
座下又有數十羅漢,上首有一羅漢尊者,名曰半托迦尊者,此刻出列,朝高高在上的千葉蓮臺行了個佛禮,道:“佛上,洛胤尊者已至天霄海境。”
言罷掌中一點佛光流轉,瞬間便光芒大放,映照在清羅宮中,形成一面巨大的光幕。
其上情景,正是天霄海境之中,一名身穿金白龍袍的男子踏出海面的情景。
那千葉蓮臺之上極高極尊之處的男子,只是微微頷首,手指隨意動了動,一道細小的金光便脫手而去。
金光雖小,卻迎風而漲,待出了清羅宮之後,已經化作一團金色光球,將整個無邊雲海都映照的金光粼粼。
無相境終年白晝,乃是婆娑天的無上大能以三輪大日為基,以大法力生生開闢出的金烏三境之一。
這座在大日之上坐落的道場,其中有無盡天生地養的生靈,受其教化,位屬金烏三境之中的無相境。
無相境有十億佛土,此刻其中的無數生靈都見得那一道金光破開境壁,往遙遙億裡之極遠處去了。
金光出了大日,便直直射向天霄海境,其勢煌煌,金烏三境之中的大能者都有所感應。
有人微微搖頭,有人默默嘆息,金烏三境某處,更有人啐了一口,道:“這孽龍,終究只是野蠻土著,不服教化,無相佛上也太偏心了。”
旁邊立刻有人打斷他,道:“無相佛上的法力通天徹地,即使在三境菩薩之中也算前列,提到其名諱便會有所感應,可遙知億萬裡之事,慎言!”
那人不以為然,笑道:“無相佛上若是在乎螻蟻的談論,那他這數百萬年驚天撼地的菩薩道果,也算是白修了。”
旁邊之人大驚失色,也不說他妄議佛上了,當下急急忙忙化光飛走,心中下定決心從此遠離此人。
光陰流轉,對於超脫出生靈範疇的存在來說,時間根本沒有概念可言。
可是對於普通生靈,莫說萬年,便是百年,也是極其漫長的時間,甚至是一生。
田地之中有老農勞作,夕陽將落,映的晚霞紅彤,極為美麗。
老農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放下鋤頭,抬頭看了看天色,對身邊的老伴笑道:“孩他娘,今年老天爺賞臉,收成真好,除了上繳王家的賦稅,自家能餘出半年的糧來。”
婦人臉上有些皺紋,不過明顯看得出,年輕之時很是秀麗,笑著點了點頭,拿起一塊抹布,幫老農擦了擦臉上和脖子上的泥跡,道:“虎兒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前番村東的劉家媒婆便來問了,若是有心,她便給幫忙張羅去。”
老農正要回話,忽然看見頭頂百丈左右有一大片白雲,在漫天紅霞間極為突兀,竟然還在快速移動,當下便有些目瞪口呆,道:“孩他娘,你看天上。”
婦人瞥了一眼,道:“有什麼大不了的,風吹雲動而已。”
老農揉了揉眼睛,卻發現只是片刻功夫,那大片白雲卻已是飄的遠了。
當下也不再多想,在婦人的招呼下,收拾農具準備歸家。
白雲正是上元道君的靈雲,一行人已是自安陽郡出發,前往中央帝州。
此雲方圓五丈,速度極快,又可飛至高空,其上自有一層透明薄薄的護罩,可遮風擋雨,極為方便。
蘇一自從換了身綢緞衣裳,洗漱乾淨,也算是個清秀少年,其乃是十一二之齡,比許笛笙稍小,此刻已經卻改口叫上了師兄:“笙師兄,你不也是第一次坐雲彩嗎,為什麼一點都不興奮?”
蘇一看著臉色淡然的許笛笙,有些鬱悶,他自己興奮的不得了,時不時趴在雲邊的護罩旁,看下面的景色,大呼小叫。
那邊的三位道君他是不敢去吵的,他又總是想和許笛笙親近,故而一直圍著他吵鬧。
許笛笙卻是開口道:“雙腿走路是趕路,坐馬車也是趕路,騎馬也是趕路,坐雲彩呢也是趕路,既然同是趕路,又有什麼好稀奇的。”
蘇一想了想,有些啞口無言。
他本是一乞兒,這幾日經歷的事情實在是顛覆了他全部的人生,導致性情有些變化,臨走之時還將自己的賣藝的姐姐贖了出來,在上元道君隨口一道封令之下,便在安陽郡內賞了宅院和侍女,還有一些財物賜下。
而自己更是從低賤的乞兒,一朝錦衣綢緞加身,此刻更是坐於雲彩之上,去求那修玄之道。
命運的徹底改變,如此措不及防,導致其性格有些變化,也是情理之中。
默默看了眼許笛笙,也學著他的樣子,盤膝坐下,吸收天地元氣轉化為上清玄氣。
早在前幾日之時,他便已經在上元道君幫助下修出一縷玄氣,與許笛笙當初一般無二。
雖位處百丈高空,卻並不是生靈絕跡,不時有兀鷲,灰鶴,大雁等飛禽飛過,往前看去,村鎮錯落,田地廣闊,極遠處隱約有巨城聳立,已是出了東秦州,堪堪進入了流州地界。
那巨城便是流州邊陲重郡,九江郡。
許笛笙正自修行,便聽得耳邊上元道君道:“二位師兄,我等今夜暫在九江郡休憩如何?”
清鬱道君道:“我等修玄者,餐風飲露,連夜趕路便是了。”
上元道君聞言有些尷尬,他來秘境是來享福的,任何時候都不願委屈了自己。
還是清心道君替他解圍,笑道:“師兄,此地又不是宗門,何必如此嚴苛,你來此地一百多年了,還是一點未變,”回頭又看了看許笛笙二人,“況且笙兒和上元師弟的弟子都還未辟穀,此時距離文淵山秘境使降臨還有半年多時光,不必如此慌急,我等白日趕路,夜晚休憩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