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落魄乞兒寧有種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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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卯時,天色依稀有些暗藍,雖還未到大開城門之時,在側門之中的進出人流卻已然不少。
行人若是兩手空空,被稍加盤問便可放行,若是貨物馬車,則少不得被這些守城的侍衛拿一些好處,正所謂民間所傳之雁過拔毛,鷹過留聲。
站在城門之上,隔著寬大的護城河向遠處望去,因城基地勢較高,可以看到遼闊的土地上有無數早起的農民勞作,有富家公子早起遛鳥,有武者少年早起晨練,更有行腳貨商低頭趕路,整個世界彷彿都鮮活了起來,武者亦或農民,富商亦或匹夫,都在做著自己認為該做的事情,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初晨的寒氣隨著一陣陣清冷的微風颳在身上,讓那些守門的侍衛都忍不住緊了緊制式袍服內裡的棉甲。
一個頭領模樣的銀甲侍衛嘴裡哈著冷霧,眼睛看著走過吊橋上的城門前的一輛馬車,走上前就要例行盤問一番。
走近之後才看出,馬車旁的幾騎都是護衛打扮,居中一人更是罡氣外露,已達後天後期境界,目光如鷹隼一般,極為凌厲。
銀甲侍衛看清來人長相,頓時一驚,面上神色變幻,諂笑見禮道:“王統領……小的遠遠就看到統領大人了,特來迎接,”轉頭道,“還不快讓開!”
此人正是安陽王家的統領。
王統領卻看也不看他,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馬車,見馬車中人並無反應,才冷哼一聲道:“下次眼睛放亮點。”
說罷便一馬當先進了城,旁邊幾個護衛亦是面色傲然,並沒有搭理這些侍衛,而是左右護著馬車進了城。
“王越國這廝帶著人去幹什麼了?看他和手下衣衫都是新換,而且神色反常,要不要報告統帥大人?”碰了冷屁股的銀甲士兵往地上啐了一口,神色有些莫名的對旁邊同伴道。
“莫要多管閒事,真是嫌自己命長了。王統領即將晉升半步先天,掌管郡城內護衛統領大權,是王家宗家一脈的重要人物。雖然統帥大人讓我等私下注意一些異常的行動,但這宗家和分家之爭,我們這些小卒子還是不要摻和為好。”
“哼!等老子晉升至半步先天,定要這廝好看!”
“別做白日夢了,王越國一隻手就能把你碾死,哈哈哈。”
“來日方長...說不定我也能晉升半步先天呢。”
“你們兩個,還不快去巡查!在那鬼鬼祟祟商量什麼呢!”一個黑甲將領走過來,打斷了意淫的兩人,神色頗為不悅。
“是,大人!”
安陽郡城,東秦州極為繁華之郡,僅次於東秦州州府,亦是東秦州道府所在之地。
只不過再繁華的地方,再宏偉的盛世,也不會缺少一種人。
巨大城門之內的一個小牆角處,蹲著幾個乞丐,其中一個蓬頭垢面的中年乞丐身著破爛不堪的外衣,露出了有些青紫的面板,顯然是受過很多苦楚。
他的手中卻拿著一管竹笛,這竹笛碧綠乾淨,與他全身上下的髒汙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這笛子在他有些泥垢的嘴邊緩慢吹響,每次吹完一曲,中年乞丐都彎下佝僂的腰,頭都快低到了地面上,對著進出城的行人乞討賞錢。
其旁邊有個瘦小的乞丐,只有十幾歲的年齡,身上臉上雖然同樣有些髒兮兮,但眼睛卻大而機靈,沒有一般小乞丐那樣面黃肌瘦,畢竟其他的小乞丐,並不能像他每頓都能吃飽。
這小乞丐會說話討賞,乖巧伶俐,往往說的話人家愛聽了,就丟他幾枚銅錢,這樣下來竟然比旁邊的中年乞丐半賣藝半乞討拿到的銅錢還多,偶爾還有小塊碎銀入賬,更是好幾天都不愁吃喝。
中年乞丐一曲吹畢,也很是有幾個路過的人丟下幾枚賞錢,中年乞丐一邊唯唯諾諾的恭維著,一邊撿起泥水中散落的銅錢。
眼前的地面之上,卻出現了一雙乾淨的黑鍛鞋,雖簡單卻用料精緻,停在了自己身前。
中年乞丐勉強直起佝僂的身子,有些艱難的抬起頭,看到了一個身著玄黑道袍的少年,烏髮束起垂在腦後,修長的身影立著,看不清面容,中年乞丐卻心中微喜。
因為像這般和尚道人,最易施捨於乞,而且每次給的都不少,可以說極是大方。
但那道袍少年卻並不看他,而是駐足看向那個機靈的小乞丐,目中有思索之色。
這少年正是許笛笙,許笛笙只有十五之齡,年輕至極,但身著道袍,墨色長髮束起,眉眼精緻,雙目開闔中隱有黑色光華流轉,神情淡然,讓人不敢將其當成一個少年來看待。
他起初確實是為這中年乞丐所吸引,只是因為看到他那青色竹笛罷了。
此刻卻在這旁邊小乞丐身上感覺到一絲特別,許笛笙還差一步便可達通脈境,五感敏銳至極,任何感覺滋生而出,都不會是無的放矢。
這小乞丐年紀輕輕,並且身上毫無武法修為,明顯是從小到大連測脈都沒有測過,又怎會給他一種特別的感覺?
那小乞丐倒是機靈,一雙大眼睛看著許笛笙,口中道:”道長卓爾不群,風姿清雅,一看就是道法有成之士,想必道長早已經功參造化,道長你就慈悲為懷,就賞小的幾錢銀子,小的回去在堂口裡給您立個長生牌位……”
許笛笙有些失笑,頓時覺得這小乞丐有趣的緊,以自己的心境竟也會被他感染一二,撫掌道:“我若真的功參造化,又會在此間塵世流連。”
語罷自己也微微搖頭,就要抬步走入城中人流之中。
“道長縱使有通天的道行,也忍受不了自己一個人的孤單寂寞吧,所以最終不還是要回到這凡世之中享福。”小乞丐咧嘴笑開,露出一口潔白皓齒,顯然他經常用獸毛等粗糙的物品清洗牙齒。
這小乞丐不過是滿口胡謅的隨口一言,許笛笙卻停下腳步,轉頭道:“對你而言,最重要之事,是什麼?”
小乞丐明亮的眼睛看向許笛笙,揣摩著其用意,緩緩道:“我從小便沒有了家,只有一個姐姐相依為命,能跟家人生活在一起,是我最大的美夢,每次夢到父母醒來之後,都會笑出聲來,道長你就賞我點銀錢,那我就能吃飽了去睡覺,就又能去見我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