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笛笙還不知通明雲淵內境之外因他而起的驚濤駭浪,此時看著眼前之人,眸光深處有些疑惑。

此人面目普通平凡,只是一個氣海峰境的精英弟子罷了,自己卻極為罕見的,從其身上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驚怖之感。

那人咧開嘴笑道:“出手。”

聲音嘶啞,不似人聲。

許笛笙眉頭皺的更緊,此人卻是像極了那些幻化成人,靈智極高的鬼物。

但這裡是上清聖宗,鄯山地界的霸主宗門,有無數大能鎮壓,更有數位至高無上的分神境上君,別說外界的鬼物,就連一絲邪祟都不敢在這裡滋生,但是此人身上的氣息……

不是鬼氣,卻與其有些相似。

核心雲海的高空中,陽澤元君坐於極為寬大華麗的雲榻之上,目光不經意的投向了這個有些奇怪的弟子。

盧文聲音更加嘶啞:“你怎麼還不出手?我方才已經殺了四個弟子了,你若不出手,我不能殺你。”

“有傳送雲氣保護,你能殺人?”許笛笙輕輕挑眉。

盧文面色有些扭曲變幻,已經不似人臉,卻被他強行更正了過來,嘶啞的語氣之中更是有著一絲急迫:“快對我出手,我要殺了你!你身上有我很喜歡的味道!”

其手指都微微顫動起來,似乎極想對許笛笙出手,卻被某種不知名的規則所束縛,根本抬不起來。

有傳送雲氣保護,確實無法強行殺人。

只不過盧文身上卻是有著種種詭異,在那些弟子被傳送走之前,身前直接幻化出一尊緊閉雙目的菩薩虛影,將那幾個弟子的魂魄直接吞下!

如此異狀,早該被光幕之外的觀戰之人發現,卻被陽澤元君暗中出手,將其遮掩了下去。

這盧文身上的菩薩虛影,便是陽澤元君口中的“詭”!

“佛”的另一面形成的可怖生靈!

許笛笙所在的這面光幕,觀看之人實在太多,即便是陽澤元君也不好強行將其遮掩,只能時刻注意此處,以防出現什麼異狀。

“為何我不對你出手,你便不能出手?”許笛笙忽然自此人身上,察覺到了一絲極為縹緲的古老之感,識海之中有一些記憶的片段顯現出來,那沉寂於識海角落許久的青色玉笛,竟然再次散發出淡淡的青光。

……

“般若,你的‘詭’在何處?”

“人間境,”般若菩薩看了看身側的少年,“每一位羅漢尊者甚至是菩薩的‘詭’都會往生在人間境,遵守一種規則而行,你雖證得菩薩道果不久,卻也該知道此事。”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的‘詭’罷了,還記得前番我與你說過的話麼?”

“我不會幫你的,”般若菩薩略一沉吟,“再過些時日,我便要前往少陽境,接任三境菩薩之一,積攢功德。你那種背離眾生的想法,還是莫要再有才好。”

“若我告訴你,前往人間境將大日佛界所有羅漢和菩薩的‘詭’一一尋到,並且將其吸收,甚至可以窺探那無上之位,你可敢信?”少年輕聲開口。

般若菩薩寶相莊嚴的面上,罕見的露出一絲惶恐之色,抬頭看了看婆娑天的天際,連身周的無邊佛光都輕輕顫動起來。

“你怎敢……”

“別看了,佛上在沉睡,聽不到。”

“放肆!你哪裡像一個菩薩!”般若菩薩竟是真的動了氣,腦後通天徹地的功德光輪散發出無垠的佛光,照耀下來。

“同為菩薩道果,你能奈何我?般若,記住,關於那件事,你遲早會幫我,也只有你的十二瓣蓮臺,才能幫的上我。”少年身形化作金光隱去,離開了婆娑天。

……

記憶碎片流轉,許笛笙微闔的眸中竟然有金色佛光照耀而出。

盧文面色驚恐,顫聲道:“你到底是誰!”

許笛笙回過神來,徹底睜開雙眼,金色佛光隱去,一直以來都沉靜清澈的眼眸之中,竟然露出一絲驚怒之色。

這記憶,是某個生靈,故意想讓他看到!

其中有一些片段,極為虛假!

但令人感到恐怖的是,許笛笙每次沉入腦海中的記憶之時,都能察覺到那記憶之中的虛假和破綻,但每次徹底醒來之後,這些記憶卻又變得無比真實!

魂力流過雙眼,看著眼前的盧文。

盧文依然面色驚恐,看著自己,但其身上,卻重疊著一個恐怖虛影!

這虛影是一個面目猙獰可怖的菩薩,緊閉著雙目,兩行血淚從中留出。

似乎察覺到了許笛笙的目光,那菩薩留下血淚的雙目竟然微微顫動,下一刻便要徹底睜開!

一種極為恐怖的感覺瀰漫了許笛笙的心神,他有種預感,一旦這雙血目徹底睜開,自己會死!

識海之中的青色玉笛卻青光大放,一股極為飢餓的感覺傳達而來,蠢蠢欲動,似乎下一刻便會幻化成天地玄黃塔,將這尊恐怖的菩薩虛影徹底吞下。

許笛笙目中卻露出一絲血光,低聲嘶吼:“給我回去!”

魂力全力流轉之間,竟然將那蠢蠢欲動的青色玉笛鎮壓而下,徹底沉寂在識海深處,再無聲息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