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玉的吩咐讓蕭珏的心陡然一跳,將身體的掌控權交給蒼玉?他不會是想要奪舍他吧?

心底蔓延著恐慌,但又被他強壓了下去。

不可能的,對方這是一縷殘魂,神魂都沒補全,要是能奪舍他早就行動了,不必做那驚弓之鳥。

他從沒煉製過五品丹,要是拒絕了蒼玉萬一他控制不住煉丹失敗,那無極宗為他造的勢就功虧一簣了。

就這一次,等他將蒼玉那兒的煉丹本事都學來,那這仙府空間就不必有他的身影存在了。

蕭珏一咬牙放開了識海,“那就有勞前輩了。”

蒼玉掌控了蕭珏的身體時,側頭看了一眼正在專心致志煉丹的許離舟,忽然有種悲從心來之感。

如果讓聞音來形容他此刻的感覺的,那就命難掙,屎難吃。

他堂堂一代丹神,居然要淪落凡界,只剩一縷殘魂在風雨飄搖,還要幫一個自己看不上的人在他最引以為傲的丹道上作弊,就為了一塊他從前掉地上都懶得撿的築神石。

有些歉疚地看了許離舟,蒼玉沉下心煉丹,一道丹訣打出,那種渾然天成的宗師氣韻,讓聞音一下坐直了身子。

很不一樣,哪怕是不懂丹道的聞音,看此刻“蕭珏”煉丹,就像她當初靈根還沒有恢復時,看無塵和墨弦鬥法,那種大道至簡的感覺一樣。

就連祁素蘭都小聲嘀咕:“難道這個無極宗的蕭珏先前在藏拙?”

聞音蹙眉,蕭珏真這麼強嗎?

系統見狀有猜測但不確定,“宿主,剛剛捕捉到蕭珏有一瞬間神魂不穩,該不會此刻煉丹的是蒼玉吧?”

也不是不可能,聞音想,蕭珏不想和許離舟並列第一,多半是不想平分那塊築神石,誰最需要築神石?赫然是蒼玉。

當然這只是猜測,聞音沒有證據不好下定論,只能對蕭珏提防再提防,如果他真能煉製出五品丹,那他的神識、御火能力定然在她之上。

只是可憐許離舟了,聞音這麼想著就將目光轉向了他,見他明顯凝重了的神色,就知道他定然也是感受到了蕭珏的不同。

仙界丹神出手,修煉不知多少年的老怪,區區五品凡丹,自然是降緯打擊,他還很貼心地顧及蕭珏的境界,化簡為繁,花了不少時間才煉製出一顆五品初期丹藥,成丹是極品丹。

他這一手,驚得臺上的評委都等不到長老將丹藥送上臺,就紛紛下去觀摩這顆史上最年輕的五品丹師煉出來的五品丹了……

“居然是極品丹!極品!”一位分神期的丹修驚撥出聲。

他的話,像水濺油鍋,讓議論瞬間沸騰。

現場好不熱鬧,這就顯得同樣成丹了,但只是煉製出了五品初期上品丹的許離舟,身影有些蕭瑟。

無極宗的歡呼聲于丹門修士來說應該極其刺耳吧?

許離舟定定站在原地,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忽而,他抬頭和聞音對視了一眼。

突然的視線交匯讓聞音一愣,她只能愕然地衝他點點頭,點完又覺得她這舉動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是不是接收到了她有點物傷其類的感傷,他忽然衝她笑了一下。

笑啥?沒懂?在苦笑?不至於吧?

這時,因為作弊而臉上臊得慌的蒼玉,神識趕緊回躲回仙府空間了,一點都不貪戀蕭珏的身體。

蕭珏見他如此乾脆,心底的戒備散去了些許,甚至有心情和許離舟道了一聲:“許道友,承讓了。”

他眼裡的自得許離舟並不是看不懂,但他依舊如翩翩君子般好言回了一句:“蕭道友大才。”

主打一個有風度輸得起。

丹道比賽就在蕭珏光芒爆射中落幕,他排名第一,無極宗獲得一百積分。許離舟也為丹門拿下九十積分,辛子晉不負符門栽培,首戰告捷為符門爭取了七十積分。

看完了蕭珏的秀場,聞音就打道回府了,符道大比還要三天後才開啟,聞音受許離舟桎空之術的啟發,她又萌生了很多想法。

空間神通,聞音用得很多,但多數是空間長短距離的坍塌,或者是空間扭曲之力,但像許離舟這種桎梏一方空間,形成自己的域,還能讓自己神識遍佈整個域,成為一方空間的主宰,她還真沒有試過。

聞音取出了剛得到的太虛珠,開始修煉了起來,這一閉關就是四天。

符道大賽都已經開始,估計都快結束了,聞音才急急忙忙趕過去,也好在不用她上場。

果然,符道大賽已經到了尾聲,賽臺上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選手,在煉製四品符籙,祁靜凡赫然在內。

聞音詢問了祁素蘭賽程的狀況,得知符道大賽的劇本和丹道大賽的差不多,只是許離舟換成了祁靜凡,無極宗依舊和符門並駕齊驅。

只是排在第一佇列的除了祁靜凡和無極宗符修,還有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個來自海外勢力箜島的男符修,叫曲晨。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屆百門大比有海外修士參加,但他們著實低調,這麼一亮相倒如驚雷一般。

但顯然有了蕭珏打響的第一槍,無極宗計程車氣到了頂點,從無極宗弟子的喊叫聲中都能聽出他們第一宗的傲氣,絲毫沒有被海外黑馬所影響。

聞音往上方看去,只見長老臺上,尚宗主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此時,祁靜凡正在煉製四品後期的傳送符,看無極宗那個女符修的動作,就知道她畫的同樣是四品後期傳送符。

但看著看著,聞音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祁靜凡的四品後期傳送符,不是普通的傳送符,而是融入了一道陣紋,能達到定向的空間坍塌,應該是一種上古符籙。

在上古,陣符是不分家的,就像現在的超遠距離傳送大陣,都是符門和陣門聯合構建的。

很怪異的是,那無極宗的符修彷彿是照著祁靜凡畫的,簡直一模一樣,難道他們都有上古符道傳承?

兩人符成時,祁靜凡猛地抬頭看了眼無極宗的女修一眼,臉色煞白,眼裡全是不可置信。

她這神色,符門的人都驚了一下,難不成畫符失敗了?沒有啊,就是四品後期極品符籙啊!

沒人知道,那無極宗的女符修紀曉正給祁靜凡傳音…

“祁道友,你和我蕭師兄在上古符修洞府獲得的上古符道傳承,我蕭師兄見你也研習符道,故而贈予你一份,這可是相贈道統之恩啊,你怎麼好意思用那傳承裡的符籙來對付我無極宗的?”

這話像利劍一樣,刺得祁靜凡心梗。

聞音順著祁靜凡的視線看去,那紀曉笑得很甜,圓圓的眼睛,挺俏的小鼻子,一看就和祁靜凡這種清冷款的是兩個型別。

一瞬間,聞音就腦補了五十萬字的愛恨情仇,畢竟她還從未在祁靜凡眼中看過這麼豐富的情緒。

無極宗的紀曉和祁靜凡,還有那海外修士曲晨都煉製出了四品後期的極品符籙。

本來,這樣的成績在整個符道歷史上都是璀璨的,三人都是不世天才,但有蕭珏和許離舟挑戰五品丹師在前,他們就像是月暉,顯得他們的星光黯淡了。

但顯然這比賽到此還沒有結束,無極宗的戲還沒有唱完。

紀曉舉手示意,“長老,弟子先前上報的四品後期符師,但在賽程中有所感悟,現想挑戰四品巔峰符師。”

這熟悉的套路,讓無極宗長老笑逐顏開,當即安排。

紀曉申請完後,又挑釁地看向祁靜凡:“不知道還能不能和符門大才祁道友繼續同臺競技呢?”

如此明顯的激將法是陽謀,但祁靜凡多傲啊,她會怕嗎?

“既然你都求我了,我就遂了你的願,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大符道。”祁靜凡冷聲道。

紀曉臉上的甜笑,濘滯了下,誰求她了?

一旁的曲晨也像是見獵心喜一般,“如此趣事,當然也要加我一個了!”

這下子不止是符門,就是四門修士多少都有些不滿,無極宗的吃相太難看,真有這麼巧合一到臺上就感悟?就要提出挑戰極限,然後打臉四門?

很快,三人就進入了四品顛覆符籙的挑戰中,聞音的符籙水平還沒有到這個境界,雖然能感知到孰強孰弱,但三人著實在伯仲之間,她問了同樣水準的祁素蘭。

祁素蘭臉色很凝重,半晌才道:“壞訊息:我們符門估計也要步丹門的後塵了。”

她又看了一會兒才補充道:“好訊息:打臉我們的應該是那個叫曲晨的男修。”

聞音一愣,她一直知道海外很強,但也就以為是若水尊者帶出谷聽溪那般,是小範圍的強,並不似大陸這般有無極宗這樣完整傳承和道統能雄霸一方的強。

但海外居然能培育出這麼年輕的四品巔峰符師,符道境界還要勝於符門和祁家都傾力培養的祁靜凡,可見他們有完整的道統傳承。

看來是她對海外的認知還太淺薄了,可有那麼完整道統的勢力真的淡泊名利,這麼多年隱居海外?那為何又選在這個時間段現世呢?真是為了環棲群島嗎?

還有,海外真的沒有大乘期修士嗎?有完整傳承,培養出那麼優秀的弟子,會沒有尖端戰力?

聞音想不明白,但接下來南宮律的一席話又讓聞音愣住了。

“師父就是去了一趟海外之後,就成那樣了,誰也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

要知道華清可不是普通的化神期修士,她是符門的天才修士,師父是合體期大能,手中能保命的東西可太多了,可她都折在海外了,連肉身都沒了,也不知她從哪裡搞來一具大乘期的且還能用的肉身。

看來,這個世界很精彩,神秘的面紗揭了一層又一層,聞音如是想。

符道大賽不用符修自己煉製符紙,倒是比丹道大賽快很多,結果如祁素蘭所料,奪得第一的是曲晨。

這個結果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海外修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祁靜凡和那紀曉又畫出了一模一樣的符籙,兩人並列第二,積得積分九十。

但見紀曉針對祁靜凡的模樣,很難不懷疑她是故意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紀曉這般模樣神態,祁靜凡不陌生,當初她在那條白蛇妖身上也見過。

那種眼神,就跟爭贏了什麼別人不要的垃圾東西一般,志得意滿得可笑。

祁靜凡覺得與之爭辯真是掉價,當即一甩衣袖走人了。

當晚,尚宗主就叫聞音、祁靜凡和辛子晉三人到房內。

沒辦法,他們符門現在的積分,加上築基期和元嬰期弟子的分數,已經有三百五十分了,積分僅次於無極宗的四百八十分,可以說在接下來的賽事中,祁靜凡和辛子晉都是其他修士要斬殺的名單上之人。

尚宗主沉聲道:“符籙大賽已經完畢了,在符籙一道上我們能得的分也就這麼多了,據我觀察,我們符門築基期和元嬰期這兩期弟子的戰力,能守住得分就不錯了,還能夠繼續得分的我覺你就你們三個,所以我希望你們三個往日裡有什麼恩怨都暫且放下,守望相助,你們與符門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是。”三人沒有異議。

接下來,尚宗主又跟他們科普了海外的幾大勢力,幾乎是將他所知全然道出。

聞音聽完後,想了想還是問道:“宗主,請問海外有大乘期修士嗎?”

這個問題很重要,她擔心海外有大能接觸過萬幻族淚這種東西,能夠有秘法看穿她,她的馬甲就徹底碎成渣渣了,那無塵已是化神後期,符門能不能保住她還兩說。

尚宗主沉吟了一會給出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不清楚,但有也不奇怪。”

聞音不再追問,尚宗主又囑咐了幾句讓他們在保命的情況下全力以赴後,才放他們離開。

有了緊迫感,聞音器道大賽的時候不去看了,反正符門派出的修士也不可能得分,她待在房裡修煉術法神通,不斷提高著自己的戰力。

除了眼前的對手,更神秘莫測的海外修士更讓她有危機感。

就像是祁靜凡和辛子晉得符門這樣的老牌勢力傾力培養一樣,能站到最後擂臺上的修士,又有哪一個會比她資質或機緣差?

這麼一修煉,聞音就錯過了器道大賽上和江隨見面的機會。

他是代表鳳翔閣出戰的,成功為鳳翔閣贏得一百積分,但他的偽裝實在是很不走心,就連周水涵都一眼看穿了他。

“隨便?這啥名字?一聽就是江隨那傢伙,瓊海秘境裡裝星辰宗弟子,耍得匡景豐滿秘境追殺他,他居然還敢出現。”

聞音眼睛一亮,她倒是很想見江隨一面,問問他她的劍種煉製得怎麼樣了,但想想又覺得不是時候。

此時,陣道大賽已經舉行了一半,情況也很不樂觀,四門的長老表面上的平靜都維持不住了。

就如丹符器門一般,到最後陣道大賽的第一名陣門也沒守住,又是被海外修士給摘走的。

奪冠道修士梁行越,也不過三十來歲,竟然也是五品陣師了,聞音很是震驚。

瓊海秘籍青龍宮事件重現,四門皆在自身立門根本上栽了跟頭,顏面掃地。

休整幾天後,終於到了戰力大比的階段。

戰力大比分成兩個賽程,第一階段是登峰混戰,第二階段才是擂臺賽。

因為每個宗門都派出三名修士參加,光是金丹期就足足有上萬名修士,擂臺賽要賽到猴年馬月。

所謂登峰混戰,就是無極宗佈設了三個山峰作為賽場,每個修士佩戴一枚記錄積分的玉簡就可以登峰,峰上藏有五百顆積分珠子,修士得到一顆可以記十個積分,至於能不能得到就看個人本事了。

還有一個獲取積分的方法,那就是斬殺有積分的修士,那麼對方失靈的玉簡裡的積分就可以渡到自己的玉簡中。

當然,你也可以實時捏碎玉牌傳送出去,放棄比賽保命,那麼該修士在山峰裡得到的積分就會被清零。

所以,聞音這個目前還一個積分都沒有的尚算安全,祁靜凡和辛子晉這樣的大戶才剛要提防。

聞音和他們兩個一起進入的山峰大陣,三人被隨機傳送到不同的地方。

聞音一站定便放開神識,掃描著周遭的一切,神識很快就和另外幾道神識交匯了,大家都警惕得很。

很快,聞音就發現了隱藏在溪水礁石縫內的一顆積分珠子,她剛一劍劈下,就見上空不知何時俯衝下來了一隻元嬰初期的金鱗雀妖,那礁石縫隙上也氤氳開一縷青煙,是霧毒......

另一邊的祁靜凡,好死不死一進來就遇見了蕭珏。

蕭珏見到她眼睛一亮,但見她冷若寒冰,又拒人於千里的模樣,笑容又收斂了幾分。

祁靜凡取出了一個儲物袋遞給了蕭珏後,一甩拂塵,側身對著他,話如堅冰。

“先前多虧了你我才能拿到那符修大能的傳承,我曾答應過幫你贏得融合晶,奈何我食言了,後來我動用了我祁家的勢力,也幫你找了一塊融合晶,你查驗一下,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