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孫巧雲捏碎千里紐,那三尺青鋒便刺中了她的掌心,穿掌而過。只聽她發出一聲慘叫,千里紐也隨之落地化作一縷青煙隨風而逝。

孫巧雲捂著鮮血淋漓的掌心,絕望的看著步步緊逼的徐來。

“放棄吧,你走不了,老實交代你到底是誰,為何刺殺王簡,是出於什麼目的!”徐來逼問道。

孫巧雲滿是怨恨的看著他,忽然大笑起來,罵道:“徐來,你可真是個蠢貨!”

徐來眉頭微皺,不等他反應過來,孫巧雲舌根一翻,牙關緊咬,似乎嚼碎了什麼東西。

“不好!”徐來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嚨,卻為時已晚。

孫巧雲的面色由白轉青,又變為不健康的紫色,最後印堂發黑,兩眼翻轉瞳孔潰散,已然沒了生氣。

見孫巧雲服毒自殺,周圍的數十名打手面面相覷,也跟著效仿孫巧雲服毒自盡。

撲通撲通數聲悶響,地上倒了成片的屍體。

徐來伸手摸了摸孫巧雲的脖領,隨後嘆了口氣,替對方合上雙眼。他看了一眼王簡,對方面色平平並無異常,可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因為王簡而捲進了什麼不得了的大麻煩中。

目睹這一切發生的虞戈,心裡最為清楚,這孫巧雲肯定和王簡一樣,是同為女帝辦事。

不同的是,王簡是一枚明棋,而孫巧雲及其背後的勢力則是暗棋。

方才徐來逼問孫巧雲的身份和目的,偏偏後者無法從徐來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如果她敢說真話暴露自己的身份,肯定會被陛下清算,就算被徐來活捉,那也變成了一枚無用的棋子,能苟活一時,最後免不了落得個被拋棄的下場。

所以,孫巧雲選擇了服毒自殺,在苟活一時和死亡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這一舉動也間接說明,她畏懼陛下,勝於死亡…

“多謝徐小道長幫王某破案,這下王某可以回京向陛下交差了。”王簡朝徐來拱手道。

徐來眉頭緊鎖,掃了一眼王簡,說:“實在是受不起,既然賊人已死,那咱們就此別過。”

說完,徐來轉身上馬欲走。

“且慢。”王簡卻忽然伸手留住徐來。

“王大人還有何事?”徐來沒好氣的問。

王簡徐徐說道:“不知徐小道長要去何處,王某身受重傷,還帶著一個拖油瓶。

這回京之路漫漫上千裡,期間山重水阻不說,萬一碰到歹人,恐怕…”

虞戈忽然感覺心中一痛,不由吐槽王簡說話太過直白,這拖油瓶分明就是在暗指自己啊。

“怎麼,王大人是要命令本道長送你回京?”徐來一聽,眉頭止不住的亂跳,顯然是對此極為抗拒。

“並非命令,王某怎敢命令道尊的關門弟子呢。”王簡笑了笑,說:“只是徐小道長乃堂堂正派人物,必不忍心看著我倆這老弱病殘在半路上再遇歹人,然後曝屍荒野的,對吧?”

虞戈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很想朝王簡伸出大拇指。本以為他為人孤傲,性格冷清,沒想到王簡厚起臉皮來也是一等一的強。

“你…”徐來瞪了他一眼,沒了下文。

許是真的讓王簡挑中了軟肋,徐來憋了半天,最後只能擺了擺顫抖的手,道:“也罷,說的也是,雖然王大人你惡名遠揚,但本道長的確不能看著你帶這位小兄弟去送死。

正好,我也要去永安,權當是順路把…”

王簡眼睛一亮,並非是因為對方著了套,而是留意到徐來也要去永安這一驚人訊息。

道尊和女帝的關係並不好,前者久居南方,表面上是因實力與資歷被南方各派奉為道尊。其實,在帝王眼裡,這一行為跟私下拉幫結派沒啥區別。

只是,礙於道尊在南方的地位與根基,即便是陛下也必須敬他三分。

徐來身為道尊的關門弟子,忽然要隻身前往永安,是道尊要主動向陛下服軟,還是另有所圖?

他的行程究竟是為了什麼,王簡沒有問,只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徐來一眼。

“大人,咱們要不要去搜一搜那女子。”虞戈的聲音將王簡的注意力拉回。

“你去,我現在不太方便。”王簡回道。

他沒說假話,王簡本就是帶傷出汴塘,又被孫巧雲陰了一把,此時能站著說話便已經是用盡全力了。

不知為何,大戰過後王簡併未去摸身上的那些小瓷瓶,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也不確定孫巧雲究竟在哪一瓶藥裡動過手腳吧。

虞戈走到孫巧雲的屍體旁,蹲下身仔細看了一眼,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方才還是一張可人的臉,這會功夫已經七竅流血,血色呈紫黑色,極為詭異可怖。

他強忍著不適,嘴上喃喃自語低聲道:“你可別怪我,羅捕快是個好人,你殺了他還殺了那麼多無辜受牽連的人,能落得這麼一個結局也是自己作孽!”

說完,虞戈伸手探入對方的衣領子,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說不親了。

一番試探後,虞戈紅著臉確定對方的確是個女人,只是為何她能發出類似於男人的粗狂嗓音,恐怕這個迷題是很難揭曉了。

他仔細的搜身,終於在孫巧雲內衣的夾層裡摸到一個堅硬的物件,依手感來看,那東西不大甚至還有些冰涼。

虞戈神色一動,剔開層層阻礙,將那物件扒了出來。

他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徐來正一臉厭惡的看著他,似乎對於虞戈這種行為極為不齒。

虞戈舉起手中物件,匆匆端詳一眼。這的確是一塊玉,應該就是柏楊口中的那塊。

只是,這塊玉形狀及其不規則,除了一邊是直角,上面刻有不規則紋路,剩下的部分凹凸不平,似乎是從某個玉器上鑿下來的。

就是這樣一塊殘玉,還有王簡懷裡的一張殘卷,能讓一個小小的柏侯府為禍汴塘幾十年,又讓多少人似飛蛾撲火般為之喪命。

雖然玉石很小,但此時握在虞戈手裡,卻讓後者感到出奇的沉重。

他急忙晃過神來,然後轉身將玉石交給王簡,雙手奉上。

“就是這東西?”王簡也有些意外,但當他放在手心仔細端詳幾眼後,慘白的面色逐漸變得凝重。

“大人,是這東西嗎?”虞戈對此仍抱有疑惑,不安的問道:“這女子太過狠辣,萬一她有兩手準備,故意將假的揣進懷裡讓我們拿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