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戈一愣,旋即搖了搖頭,說:“不,別人我說不準,但因為他是王簡,所以他說的話,我信!”

“呵…”孫巧雲嘴角抽了抽,“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說的話你也信!

不如你將東西雙手奉上,我保證留你一條命,放你安全離開!”

虞戈卻堅定道:“我不信你,我只信他,因為你們不瞭解他。”

他明白,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要堅定自己的立場,不能因為敵人的話而動搖。

“呵,說的跟你有多瞭解他似的!”孫巧雲不屑道。

“比你們要了解的多一點,就一點,但足夠了!”虞戈將紙揉成一坨,緊緊攥在手心,喝道:“廢話少說,一手放人,一手交貨!

不然,大家魚死網破,你交不了差,一樣難逃一死!”

“你!”孫巧雲頓時有些緊張,又隔空質問:“我怎麼確定,你手裡真是我想要的東西,而不是故意用來詐我的!”

“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虞戈打了個哈哈,兩手微微靠攏,“你若不信,大可一試,看看是你的手快,還是我的手快!”

“停!”孫巧雲面色一白,咬牙喊道:“死廚子,算你狠!我放了王簡,你把東西交給我!”

“可以,你先放了王簡,我留下。”虞戈想了想,說道。

“哈?”孫巧雲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愣了片刻後,獰笑道:“死廚子,你就不怕我拿到東西后,用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虞戈卻是從容道:“我是王簡帶出來的徒弟,你說的那些手段,以為我會怕嗎?”

孫巧雲頓時語塞,被一個小廚子說的啞口無言,讓她面紅耳赤感覺非常丟臉。

但虞戈說的沒錯,她雖然不瞭解王簡,卻知道王簡在朝中是為女帝做什麼的。

其人在廟堂之上從不結交朋友,諸位大人也視他為瘟神,唯恐避之不及。試問,究竟要殺多少人,才會讓人害怕到這種地步?

所以,王簡不怕死,那他帶出來的徒弟,也肯定不怕死。

“好,我姑且信了你…”孫巧雲冷冷的瞥了一眼虞戈,心想:等拿到東西,我就先宰了你這死廚子洩憤!

“開始吧,你先放了他。”虞戈點頭道。

其實,他手裡的東西只是當初王簡給他的汴塘縣令調任書,現在已經是一張廢紙,根本不是孫巧雲想要的高祖遺旨。

他之所以敢當著孫巧雲以及眾多敵人的面,在大庭廣眾下指鹿為馬,是因為虞戈認定孫巧雲一定沒有見過這高祖遺旨到底長什麼樣。

真正的遺旨殘卷就在王簡的懷裡,距離孫巧雲不過一手間的距離。

虞戈是想等孫巧雲放了王簡,如此一來,哪怕孫巧雲得知虞戈走在詐她而惱羞成怒時,也不會輕易殺了自己。

因為真正的遺旨就在王簡身上,如果殺了自己,就沒辦法要挾王簡交出高祖遺旨了。

當然,這一招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冒險,因為王簡完全可以不顧虞戈的性命,拿著東西一個人跑路。

但多日的相處下來,虞戈多少還是瞭解王簡一些的,他明白王簡是做不出這種事的。

實情也容不得虞戈去選,若不想兩個人都得葬身於此,就必須一換一,總比一個也沒逃出去要好。

孫巧雲很不情願的放了王簡,並看著王簡捂著胸口,一瘸一拐的離開。

她胸中悶著一口惡氣,卻無處發洩,只能一巴掌拍在地上,將一顆石頭拍的粉碎。

見狀,虞戈也鬆了口氣,接下來只要等王簡走遠了,他便可以與孫巧雲直接攤牌。

屆時,究竟是生是死,就全看造化了。

虞戈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王簡的背影上,全然沒有注意到,他身旁那趴在地上的賊老太,正賊兮兮的看著他。

忽然,賊老太整個人直接撲向虞戈,後者毫無防備被她撲倒在地。

緊接著,虞戈只感覺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似乎被什麼東西咬了一下。

他本能的鬆開左手,那賊老太趁機一把搶過虞戈手中的紙團,迅速展開看了一眼,然後衝著孫巧雲喊道:“被騙了,被騙了!這不是那東西!”

“你個老東西!”虞戈也反應過來,一腳將對方踢到在地。

後者一頭搶到一塊石頭上,腦袋頓時鼓起一個大包,整個人瞬間沒了聲音,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暈過去了。

周圍的幾名漢子也突然發難,持刀撲殺過來,大有將虞戈剁成肉沫的架勢。

虞戈連忙榨乾體內靈氣,在周圍佈下一圈火海,這才倖免於難。

“死廚子!我要你的命!”孫巧雲一聽,自己又被虞戈耍了,頓時氣的火冒三丈,兩隻眼睛都要噴出火來。

聞聲,虞戈猛地抬頭,卻瞅見孫巧雲正在飛速逼近自己。五十步的距離幾乎是眨眼間便到了他面前,而他用靈氣佈下的一圈火海,也似風中搖曳的燭火一般被撲滅。

下一刻,虞戈瞳孔微縮,他能清楚的看到孫巧雲一爪朝他的面門扣了下來。

利爪驟然落下,其勢破空是必中的一擊。虞戈甚至可以看到那鮮紅色的長指甲,就跟用血浸泡過似的無比猙獰。

完了!

此時虞戈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認定自己必死無疑。

可就在下一刻,孫巧雲指甲上的鮮血忽然蠕動起來,只是眨眼一瞬便如蜘蛛吐絲般織成一張血網,直接兜住了孫巧雲的右爪!

那血絲看起來薄得可憐,卻異常堅韌,哪怕孫巧雲用盡全力也未能將其扯斷。

這是王簡的血,是王簡出手救了他!

不等虞戈反應過來,又是一陣破空聲襲來,一道黑影迅速逼近,與孫巧雲撞在一起,二人裹挾在一起如羽箭般彈射出去。

期間,二人於半空中再次交手數合,叮呤噹啷類似於鐵器摩擦的刺耳聲響徹四方。

周圍瞬間狂風大作,掀起一方塵土。待塵霧過後,兩道人影漸漸顯露出來。

孫巧雲半蹲在地,臉上多了一道帶血的劍傷,其傷口薄如蟬翼,很容易讓人誤以為那只是一根紅色髮絲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張口吐出一灘血水,伸手一擦,朱唇染上半邊猩紅,罵道:“旁門左道之術,果然陰險!”

在她面前,王簡負手而立,左手向下無力的耷拉著,半邊肩膀也塌了下去。鮮血順著袖口滴在地上,不過多時便染成一灘紅。

看上去,這一次應該是王簡贏了!可不等虞戈欣喜,孫巧雲卻從容不迫的站了起來。

“只可惜,你中了滿江紅。”孫巧雲起身後,話鋒一轉獰笑道:“最後還是我贏了,王簡,你拿命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