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楊被這驚堂木的聲音嚇得一個激靈,不等他出聲刁難虞戈,兩旁的官差又喊出了“威武”二字。

柏侯府一方的打手們哪裡見過這種架勢,俱是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

“不許退,本侯爺今天但是要看看,他能玩出個什麼花樣來!”柏楊的態度依舊強硬。

虞戈瞥了一眼公堂外,此時,已有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百姓在公堂外貓著,關注著公堂內的一舉一動。

可虞戈並未從人群中,發現那青年李四的身影。他收回目光,不論汴塘的百姓來與不來,他今天都要將柏楊繩之以法。

“大膽柏楊,你可知罪?”虞戈又拍了一記驚堂木,喝道。

“本侯何罪之有!”柏楊挑了挑眉,反問。

“汴塘城外,孫老兒一家兩口,一個被你打殺,一個被你強行掠回府邸做了小妾。”虞戈眼神逐漸凌厲,直直的看向臺下柏楊,質問:“整個汴塘的百姓都看在眼裡,你還有什麼可反駁的!”

“整個汴塘的百姓?笑話,他們誰看見了,站出來指認本侯啊!”柏楊回身看向公堂外,幾名看熱鬧的閒人頓時慌了神,然後散了個乾乾淨淨。

“喲,這外頭哪有人啊?”柏楊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回身對著虞戈,昂起下巴,說:“虞大人,您是眼瞎了還是糊塗了?

要不,本侯這就上街抓…啊不,是請幾個百姓來公堂,看看他們會不會指認本侯?

只要有一人敢指認本侯,那本侯一定任你處置!”

“好你個柏楊,真是死皮賴臉,汴塘百姓畏懼你家勢大已久,自然不敢指認你這惡賊!”虞戈憤恨道。

“那您無故宣本侯來衙門,故意壞我清白,這應該怎麼論?”柏楊抖了抖衣袖,雙手朝南拱了拱,“本侯之父乃開國二十四功勳之一,現如今,我作為他的後人,竟被你一小小的九品芝麻官誣陷!

我就問你,你還懂不懂王法,看沒看過我武朝鐵律啊!

待我明日,啊不,今日就起詔上表永安,先向陛下參你一個汙衊之罪!”

虞戈頓時被氣樂了,不由笑道:“好啊,好你個柏楊,伶牙俐齒,巧言善辯!

我估計,在場最不懂王法,最蔑視我武朝鐵律的,唯屬你柏楊了!”

“你少汙衊我,沒有證據,本侯這就走了,告辭!”柏楊甩了甩袖子,又似是想到了什麼,回頭補充道:“不,虞大人,咱們時間多著呢,以後本侯慢慢陪你玩!”

說完,柏楊帶著一眾打手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虞戈身旁的郎青重重的拍了拍手,聽到他的暗示後,早就在公堂內外等候多時的虎賁軍戰士迅速攔住了柏楊等人的去路。

全副武裝的虎賁軍,個個披堅執銳,前後共計二十人左右,眼神中都帶著一股子凌厲殺意。

柏楊頓時向後退了兩步,扭頭朝著堂上虞戈質問:“怎麼了虞大人,沒有證據定罪,就玩這一手?”

“非也,只是想讓侯爺你止步。”虞戈笑了笑,接著說:“今天,不還孫姓老小二人一個公道,柏楊你走不了的。”

柏楊指了指虞戈,喉結滾動張口欲罵,卻被虞戈搶先開口打斷:“侯爺要證據是吧,那好,本官就讓你死的心服口服!”

虞戈朝著下方蘇主簿試了個眼色,後者點了點頭,著急忙慌的離開了。

他原本不準備讓孫巧雲出來指認柏楊,原因無他,就是怕孫巧雲見了柏楊,再次受到刺激。

可柏楊在汴塘制霸多年,仗著百姓對他心存畏懼,不敢上堂指認,便一口咬定沒有證據。

事到如今,只有讓當事人出來指認這一下下策可以走了。

趁著這會功夫,柏楊與刑護院竊竊私語一番,也不知他二人在討論些什麼,只知道柏楊似乎非常不開心,還罵了刑護院一句廢物。

看他不時掃視周圍的虎賁軍,虞戈在心裡也能猜出一二,估計方才柏楊是在問,如果刑護院帶人能不能從虎賁軍中殺出一條血路來。

以刑護院昨晚的表現來看,此人並非他長得那般大老粗,吃虧的事他肯定不會幹的。

眼下,汴塘衙門明面上有郎青一名融元境高手,背地裡還有王簡。

雖然王簡此時並不在汴塘衙門,但很明顯,刑護院與柏楊肯定猜不到,王簡此時就在柏侯府呢。

俗話說,藏在暗處的敵人永遠是最可怕的。刑護院忌憚王簡,卻不曾想,他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王簡壓根就沒在汴塘衙門。

不過多時,羅捕快帶著孫巧雲來到了大堂,他信守承諾,一直護在孫巧雲身邊。

本來,精神狀態已有好轉的孫巧雲,在注意到大堂內的柏楊後,臉色頓時露出三分慘白,低下頭似是不敢與柏楊對視。

羅捕快也明白她是在害怕什麼,擋在她與柏楊之間,一手扣著腰間的佩刀,怒視一旁的柏楊。

柏楊看見孫巧雲出來,頓時眼睛一亮,就跟丟了的珍寶失而復得一般。

可羅捕快忽然隔在二人中間,並瞪著眼睛看著他,頓時令他極為不爽。

“反了天了,平日見了本侯夾著尾巴逃跑的貨色,竟也敢瞪本侯!”柏楊指著羅捕快,罵道。

“哼,柏楊,現在虞大人來了,汴塘的天也變了,他就是為了替朝廷來懲戒你這惡徒的!”羅捕快也不甘示弱的懟了回去。

“你,行…我看你們能嘚瑟到幾時!”柏楊惡狠狠的點了點頭。

“柏楊!”虞戈拍了拍驚堂木,拉回對方的注意力,質問:“此女子你可認得?”

“認得,必須認得!”柏楊的目光繞過羅捕快,打在孫巧雲身上,“何止認得,她身上有幾根毛,本侯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話音剛落,孫巧雲的腦袋擺的更低了,而柏侯一方的打手們,則發出一陣淫笑。

“大膽柏楊,公堂之上,豈容爾等如此造次!”虞戈忍無可忍,喝道:“來人,將除柏楊以外的閒雜人等,轟出公堂!”

虞戈說完,虎賁軍沒有動,好在郎青及時打了個手勢。

本就蓄勢待發的虎賁軍,直接上前逼近,手中長槍瞬間制服了所有柏侯府一方的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