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正事,郎青面色一正,回道:“小虞大人放心,來之前刺史大人已經吩咐過了,讓我無條件服從您的指揮。”
虞戈不免暗自吃驚,自己寄出的一封信中雖然提過秦書禮的名字,但刺史竟直接將三百虎賁軍交到了自己手上,實在是讓他感到受寵若驚。
無奈下,他只能打了個哈哈來掩飾內心的震驚,並與郎青說道:“郎大哥真是說笑了,在我看來,咱們現在是互相合作的關係,沒有上下之分。
再說了,論起行軍打仗,只會紙上談兵的窮秀才怎能與郎大哥你這貨真價實的將軍相比?
更何況,虞某也不是真的秀才,所以如果真有需要虎賁軍的地方,還請郎大哥多多幫襯。”
“小虞大人客氣了。”郎青連忙拱了拱手,又說:“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而且,單憑小虞大人這份氣度,你這個忙,我郎青幫定了。”
“那我便以茶代酒,提前謝謝郎大哥了。”虞戈笑道。
二人互敬一杯,喝的卻都是茶葉。
一杯茶過後,郎青問虞戈,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他是軍人,在他看來柏侯府目無王法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他巴不得能快些懲治這幫惡徒。
虞戈將自己思考了一夜的計劃,告訴郎青。他打算先按兵不動,帶一些人出門,去動員百姓。
最不濟,只要能通知汴塘所有人,柏楊的好日子到頭了,馬上就要被抓起來受審,讓老百姓們都來做個見證也好。
無論結果如何,虞戈都會在今日對外公開柏楊的罪行,並於明日一早在汴塘衙門開堂,審判犯人柏楊。
郎青聽懂了,他點了點頭,表示想跟著虞戈一起去。
後者想也沒想便同意了,之前他還在擔心出門會不會被柏侯府的人暗中使絆子,現在有郎青陪同,便等同於多了一名強力的保鏢。
倆人很快便敲定好一切,也許都是年輕人的緣故,所以辦起事來,從不虛與委蛇。
虞戈走之前,格外囑咐羅捕快,一定要親自帶人看護女孩。
現在,那個女孩便是虞戈指認柏楊有罪的有力證據。雖說柏楊在汴塘作惡已久,但時間間隔太過久遠,他沒有時間一樣一樣的去考證。
羅捕快向他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保護好重要人證,讓虞戈放心出門。
因為汴塘衙門現在有虎賁軍駐守,所以虞戈也就不用擔心柏侯府的人會找上門報復。
倆人各自囑咐好手下後,便一起出了門。
在虞戈的強烈建議下,郎青換了一身布衣,只是腰間的佩刀他說什麼也要帶上。
用他的話來說,身為軍人,任何時刻都不能離開武器。
現在的他看上去這就跟虞戈請來的保鏢似的,只是從他右手始終搭在刀柄上,還有那不時的掃視四周的警惕目光來看,便能知道他並非普通的護衛。
虞戈也曾半開玩笑的打趣道:“若是陛下讓你卸刀覲見,你可敢不從?”
郎青頓時語塞,憋了好久,這才說:“陛下她不一樣,君命不可違。”
短暫的小插曲過後,倆人來到街頭巷尾,故意找人群多的地方扎堆。
虞戈旁敲側問有關柏楊的劣跡醜事,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汴塘的百姓似乎都不願意提起這事,或者說,他們是不願意向外人提起柏楊的罪狀。
或許是他們以前吃過虧,被柏楊報復過。也可能是見虞戈與郎青面生,害怕倆人是柏侯府派來的耳目,所以不敢與他說真話。
虞戈向一些民眾宣佈,明日柏楊便會在公堂受審,屆時,所有的冤屈都將得到平反。
可即便如此,汴塘的百姓對此也並不感興趣,反而笑出了聲。
柏楊在此稱霸已久,久到已經在所有人心中,建立了一種不可撼動的地位。所以,當虞戈放話柏楊會被受審時,大多數人聽到後只是噗嗤一笑,沒有人會傻到把這句話當真。
虞戈與郎青互看一眼,都從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無奈,本想能夠調動民眾的情緒,卻不曾想出師不捷,碰了一鼻子灰。
恰好此時,人群中擠出一個年輕人,他一身行頭乾淨利落,人也長得精幹。
年輕人指著虞戈,開口便問:“我記得你,你是新來的縣令!”
一聽說面前口出狂言的是縣令,一眾百姓頓時慌了神,腳底抹油就準備開溜。
虞戈知道,過去汴塘縣令與柏侯府狼狽為奸,肯定做了不少荒唐事,不替百姓做主,反而助紂為虐。
因此,百姓見了官能不怕才怪呢。
“正是。”虞戈點了點頭,又伸手挽留眾人,“諸位不必驚慌,也不要著急離開,我不是周縣令,不會做傷天害理之事!”
哪知道,他這一句話說出來,百姓們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走的更快了。
只是眨巴眼的功夫,街頭上就散了個乾乾淨淨。
郎青忍不住看了虞戈一眼,雖然非常同情對方的遭遇,但他心裡卻是暗自憋著笑呢。
虞戈哪能看不出郎青心裡的那點小算盤,只是看破不說破,畢竟此時點破,戳的也是自己啊。
他環視四周,忽然發現,那精幹的年輕人並未離開,仍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著他。
只是對方的身材是在不顯眼,以至於方才混亂中,虞戈並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此時,年輕人看向虞戈的目光中,有疑惑有謹慎,也存有象徵著希翼的一抹光彩。
虞戈認出了這人,正是自己初來汴塘衙門,在門外打跑那個張三爺後,人群中欲言又止的那位。
“我見過你。”虞戈連忙湊近一步,卻讓那人本能的後退一步,彷彿虞戈在他眼裡是什麼吃人猛獸似的。
“你別緊張!”虞戈連忙攤開雙手,示意自己並沒有惡意,又向後退了幾步放出一段安全距離,這才讓年輕人稍稍放鬆了警惕。
“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虞戈直切主題,問道。
那日也是這人,在人群中擠出,剛想說些什麼,卻被一名老人制止。
而這年輕人似乎對那老人言聽計從,所以他到底想說什麼,是否有什麼冤情難平,虞戈不得而知。
聽虞戈這麼一問,年輕人明顯有些遲疑,應該是有什麼話想要說出口,卻又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