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簡已經抽回微微發紅的右手,雙手反覆揉搓著,而那具男屍也自然的躺了回去,身體依舊繃的非常筆挺。

見虞戈抱著那女子回來,王簡故意湊近看了一眼,又伸手試圖觸控女子的臉。

虞戈故意向後撤了一步,拉開倆人之間的距離,對王簡持有警惕態度。

“你要幹嘛,她沒死,只是暈過去了。”虞戈不知哪來的勇氣,對王簡冷冷的說道。

王簡也是一愣,抽回手,說道:“我知道,只是想確認一些事情。”

“她就是個普通的女孩,你別在折磨她了。”虞戈嚥了口唾沫,回道。

王簡看了虞戈一眼,令後者頓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本能的聯想到了那具男屍空洞的眼。

須臾,王簡似是有些無奈,開口問:“你怎麼知道,她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丫頭呢?”

虞戈一時啞然,不過他他看得見摸得著,自然本能認為這就是個孤苦無仃的弱女子,只是不知如何申辯。

不等他說話,王簡繼續說:“有些東西,表面是一回事,背地裡又是一回事。

就跟剛才的事一個道理,分明這世上沒有鬼,可那幾人還是被我用腹語嚇跑了。

直覺和習慣一樣,有時會要人的命。不過,這次就聽你的,把女孩放下,你去衙門叫門吧。”

虞戈愣了愣,不明白王簡為何突然對他說這麼多。總感覺對方的口吻,就像是老父親在教導兒子一般,讓他渾身止不住的起雞皮疙瘩。

雖然有些不適應,但虞戈還是放下了昏迷中的女孩,並細心的用手拖著對方的腦袋,輕輕觸地。

他走後,王簡緩緩低下頭,一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冷冷的看著女孩的臉。

有頃,似是沒有發現任何端倪,他這才緩緩收回目光,稍稍打消了心中的某些疑慮。

虞戈叫開了衙門的大門,因為是深夜,所以衙門內只有幾名負責職業的官差。

一名官差罵罵咧咧的開啟門,一邊揉著眼,一邊開口道:“大半夜不睡覺,找事啊你們!衙門也得休息,想報官,明個早上再來!”

說完,那官差就要關門,幸虧虞戈眼疾手快,將門堵死。

“你!”官差頓時面露不悅。

不等他喝斥虞戈,卻見對方快速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物件,並擺在官差的面前,說:“我是來汴塘交接職務的下一任知縣,你再不放我進去,我一定判你個失職的罪名,把你丟進死牢裡,讓你睡個夠!”

那官差頓時打了個激靈,顯然是被虞戈這番話嚇得不輕,已然清醒了不少。

他連忙接過那張任命書,藉著掛在門內的燈籠仔細看了看,又驚出一身冷汗。

“喲,大人,我這…”官差手舞足蹈,支支吾吾的解釋,“您這大半夜的過來,我還以為是…”

虞戈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以為是什麼?深更半夜來打官司的冤種嗎!

我看你們這汴塘衙門,排場很大嘛,這麼大個死人擺在門前不收,是想幹嘛啊!”

“喲,大人,這您可冤枉我了。”那官差頓時一陣為難,繼續說:“這老漢得罪了柏侯府,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虞戈沒有接話,而是扭頭看向後方的王簡,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王簡向他試了個眼色,虞戈看懂了,扭頭對官差喝斥:“去把裡面當值的全都叫出來,把屍體抬進衙門,明天送到義莊!”

“這…”那官差頓時面露為難。

“怎麼?”虞戈挑了挑眉頭,問:“你害怕柏侯府,就不怕本官先拿了你的腦袋嗎!

你要搞清楚,這裡不是柏侯府,是汴塘衙門,在這,本官說了算!”

“不敢不敢,我這就去辦!”一提及生死,官差頓時背生冷汗,連忙轉身叫人去了。

“記得讓人收拾出兩間房來,再讓人準備一些熱水、汗巾和食物,動作要快!”虞戈看著官差火急火燎的背影,吩咐道。

做完這一切,虞戈連忙原路折回,來到王簡身旁,問:“咱們可以進去了嗎?那老人的屍體,就交給他們來處理吧。”

“嗯。”王簡看了看虞戈,反問:“我看虞大人雖然入仕的時間不長,但比大多數人都會做官呢。”

“迫於無奈罷了…”虞戈訕訕的笑了笑,重新抱起地上的女孩,“大人,咱們進去吧。”

王簡點了點頭,示意虞戈抱著女孩,走在前面。

片刻之後,三人來到一間小房內。

那官差辦事效率還算高,短短片刻功夫,就給虞戈準備好了他想要的東西,還將老人的屍體暫時安置在衙門內。

虞戈將女人輕輕放在床上,又細心的替她抻了抻衣裳,遮住那些暗露春光的部位。

藉著屋內的燭光,女人臉上的細節全都展露在虞戈面前。

此時仔細打量,虞戈不免感覺一陣心痛,眼前躺在床上的分明就是個沒長大的女孩啊。那柏侯也真下得去手,簡直與禽獸無異!

女孩雖然仍在昏迷,但嘴中卻始終在嘀咕著什麼,虞戈湊近一聽,方才聽清,她在不停的喊著“別過來。”

王簡看了看女孩,見後者渾身髒亂,狼狽不堪,便向後退了一步。

“嘶…好燙!”虞戈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額頭,卻感覺對方體溫異常灼熱,“是風寒,不及時就醫,她會死的!”

虞戈連忙扭頭看向王簡,眼神中帶著幾分懇求的意思。

王簡眉頭一沉,擺了擺手道:“知道了,你走開一些。”

“你要幹什麼?”虞戈反問。

王簡攤開手心,看著虞戈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卻在暗示虞戈:我不需要向你解釋這麼多。

虞戈連忙起身,走到一旁。王簡湊近女孩,並朝著她緩緩伸出右手。

不知為何,此時一看到王簡的手,虞戈便本能的聯想到那具屍體,以及操控屍體原地坐起的絲線。

雖然不知王簡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能操控屍體原地坐起,但虞戈隱約猜到,那並不是普通的絲線,且有很大可能跟修行有關。

看著王簡那略微發紅的右手,一點一點靠近女孩的臉,虞戈頓時感覺一陣緊張,不由在心中暗自替女孩捏了一把冷汗。

王簡的手距離女孩的臉只有一寸遠的距離時,忽然頓住,然後向上移動,放在了女孩滿是細汗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