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哥!”虞戈一驚,旋即面浮一抹喜色,給了他一個擁抱。

隨後,虞戈又仔細打量了對方兩眼,這才發現秦書禮面色消瘦了許多,臉上多了許些胡茬子,眼窩向內凹陷並伴有明顯倦意。

雖然只分別了幾日光景,但從永安到青亭,按正常人的行程走個來回,少說也要耗上五天光景。

看他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虞戈已經猜到,秦書禮肯定是日夜兼程,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回到永安。

一念及此,他頓時無比感動,想要說些什麼,卻見秦書禮指了指城南衙門,道:“小虞大人,咱們還是借一步說話吧。”

虞戈明白,他是怕被京查辦的官差發現惹下不必要的麻煩。

在虞戈的堅持下,倆人來到一處街邊的茶攤。他點了兩杯熱茶與早點,為秦書禮簡單的接風洗塵,並示意他邊吃邊說。

二人很快便交換了各自的情報,秦書禮果然沒有辜負虞戈的期望,已將嫌犯緱姓太監關在了永安城外的一間驛站嚴加看守。

隨後,他換了一身便裝悄悄入城,剛想回城南尋虞戈覆命,卻湊巧趕上了京查辦帶人封鎖城南衙門這一齣戲。

虞戈也將自己這些日子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秦書禮。

“什麼?小虞大人,你把李珏抓了!”秦書禮聽後頗為吃驚,嚇得虞戈連忙示意他小聲說話。

秦書禮也頓時明白了京查辦為什麼會做的這麼絕,敢情兒不是囂張跋扈,而是被抓住了尾巴,所以才狗急跳牆!

他突然忍不住笑了笑:“想不到,郭大人都不敢做的事,小虞大人竟然做了。

不知,小虞大人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還沒想好,正好你回來,可要辛苦你給我出出主意。”虞戈說道。

“應該的。”秦書禮拱手道。

虞戈想了想,隨後開口說:“眼下,城南衙門咱們是回不去了,我猜京查辦很快便能取來搜查令,不過即便他們進了衙門,也是白忙活一場。”

“我覺得,既然我們已經抓住了李珏這張王牌,就應趁熱打鐵,讓他主動承認罪名。”虞戈從懷中拿出木盒,放在桌上,“這裡面的東西,足以讓李珏認罪。”

秦書禮一聽,本能伸手拿起木盒打量一週,卻並沒直接開啟。

“秦大哥,不開啟看看嗎?”虞戈問道。

“不了,既然是小虞大人說的,那秦某信你。”秦書禮笑了笑,將木盒還給虞戈。

“也好,等時候到了,一定給秦大哥表演一出好戲。”虞戈小心翼翼的收回懷中,“對了,還有一件事。”

“讓李珏主動認罪,是我決定出手抓他的原因。”虞戈有些口乾舌燥,抿了一口茶水,繼續說:“先審緱姓太監,湊齊人證物證在審李珏,是我的計劃。

但是,審問李珏一定要在公堂進行,不然恐怕他不會輕易上套…

而現在,京查辦帶人強勢堵門,咱們即便有辦法能讓李珏認罪,也無處可以審啊。”

“嗯…是個問題。”秦書禮想了想,嘴邊喃喃自語,“若是貿然將李珏帶回城南衙門,京查辦的人肯定會動手搶人的…”

“所以,我想借助外援。”虞戈眨了眨眼睛,沾了一點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

秦書禮湊近一看,眉頭頓時皺的更緊了。

“怎麼?秦大哥覺得有何不妥嗎?”見狀,虞戈心頭一突,忍不住追問。

“確有不妥…”秦書禮壓低聲音,繼續說:“京查辦敢帶人堵門,背後肯定是受人指使。

現在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整個永安城上上下下不知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咱們呢。

不單單是我們,李珏失蹤的情況下,李家肯定會格外注意所有跟本案有關聯的人。

所以說,內務府的那位恐怕不太方便出手相助…”

聽秦書禮這麼一說,虞戈頓時明白過來。

看來京查辦狗急跳牆也並非投鼠忌器,等同於直接挑明瞭,誰敢出手幫城南衙門,就是在跟李家叫板。

眼下這時局,受李家打壓的保王派只能堪堪自保,根本沒有餘力摻和這件事,試問有誰敢得罪李家呢?

當然,虞戈心中還想到一個人能幫自己,是小九。

如果他有危險,小九肯定會竭力幫他,只是她做的已經太多了,虞戈也不想她因此事而受到牽連。

“如此說來,的確不能去找她。”虞戈陷入沉思,不知應該如何處理。

秦書禮見他為難,便故作漫不經心般,唸叨了一句:“如果能換一處公堂,審問李珏就好了。”

“秦大哥說笑了,這公堂豈是說換就能換的。”虞戈露出一抹苦笑,“就是借,也借不來呢。”

之所以必須在公堂上審問李珏,實屬無奈之舉。

一是為了讓李珏相信,虞戈真的要定他的罪。其二,也是虞戈這身份惹的禍。

身為知縣,他有審判罪犯的權利,但帝國的鐵律也明確規定,定罪必須要在大堂上公審,不得動用私刑。

為了公正,也是為了不落人口實。如果動用私刑,讓罪犯認罪,事後難免會有人質疑,引來不必要的爭執和麻煩。

“怎麼借不來呢?”秦書禮突然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繼續說:“小虞大人,可知那城東知縣是哪一派的人?”

“哪一派?”虞戈一臉茫然。

見他的確不知,秦書禮也不故意賣關子,小聲道:“胡知縣是當朝老臣溫白開一手提拔的,溫白開又是三朝元老名望頗高,也是李氏一黨打壓的最大目標。”

“溫白開?這人的名字…”虞戈吐槽一句。

“名字只是一種稱呼,無傷大雅。”秦書禮扶了扶額頭,繼續說道:“溫大人是保王一派,所以說,胡知縣他也是保王派的人呀!”

聽到這,虞戈也有些明白,為什麼那日胡知縣會親自來接他出獄,並非常爽快的同意釋放劉一刀。

雖說,是上官飛燕有錯在先,但既然胡知縣也是保王派的成員,便自然希望虞戈能夠洞察真情,殺一殺李氏黨羽囂張的囂張氣焰。

即便虞戈翻身的機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但保王派如今人人自危,有希望總比沒有要好。再不濟,能出口氣也是極好的。

見虞戈陷入沉思,秦書禮趁熱打鐵,繼續提醒道:“如果小虞大人能出面,說不定,真能從胡知縣手中借來城東的公堂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