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蘇主簿在王簡房外佈下十名官差,以防有人趁他離開之時,暗中對臥床不醒的王簡下絆子。

王簡現在正是最為虛弱的時候,融元境的修為和體內渾厚的真元可幫不了他,任何一個普通人拿一把匕首,都能將他捅死在床上。

他本來還擔心郎青受傷王簡又中毒臥床不起,汴塘衙門裡唯一兩個能打的都倒下了,萬一敵人今晚找上門應該如何應付。

可路上又聽蘇主簿說,刺史大人帶來虎賁軍接管衙門守備後,自己卻乘車離開,留下了一名校尉坐鎮衙門。

這名校尉也是修行者,並且修為不低。有軍中修行者坐鎮,又有這麼多虎賁軍護著,虞戈總算是稍稍放下了一顆懸著的心。

到了郎青的房間,虞戈讓蘇主簿下去歇息,自己獨自會見郎青。

郎青雖然能下床走動,但身體仍有些不便。

見到虞戈回來,他也是大為驚喜,雖然足不出戶,但他部下的虎賁軍早就與他說過,虞戈於今日不告而別的事情。

他正替虞戈的安全感到擔心,後者便主動找上門了。

倆人見面免了寒暄和客套,詢問過郎青的傷勢,虞戈也向郎青解釋了自己不告而別的理由。

郎青聽後,竟異常沉默,用著不敢置信的口吻,與虞戈勸道:“聽我一句勸,儘量少與那人接觸,他的身份不簡單啊…”

虞戈表面答應,心裡卻在叫苦,若非戴罪之身,他又怎會切身如此險惡之地呢?

眼下,他與王簡早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王簡對虞戈來說,更是唇亡齒寒的存在。

只是,有太多事他不便與郎青道明,也只能順著對方的意思來了。

最後,他懇請郎青以校尉的身份,調動虎賁軍加強王簡住處的守備。

郎青聽了頓時面露遲疑,虞戈敏銳的覺察到對方似乎有些為難。

須臾,他與虞戈解釋道:“不是我不能幫你這個忙,而是我已負傷,不能擔當指揮虎賁軍這一職務。

所以,刺史大人臨時將我的部下,全都交給徐世達徐校尉了。

不過,徐校尉也是性情中人,你親自去拜會他,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他一定會加派人手給你的。”

虞戈點了點頭,囑咐郎青多休息,然後與他告別,準備去拜會一下這位新來的徐校尉。

路上,他越琢磨越覺得事情不對,臨時卸任負傷的郎青這件事,怎麼想都有幾分“避嫌”的意思。

莫非,這位刺史大人是覺得自己與郎青相處了一段時間,故意提防自己,所以才藉此機會卸了朗青的兵權?

他沒有刻意去細想,官場上的一些手段,他還是少深究一些比較好。

反正,只要這件事完美收官,到時候王簡履行承諾替他在朝中謀個一官半職,自己在找機會與小九秘密交流。

如此一來,他既有了靠山,又遂了心願,天塌了有王簡這個高個子先頂著,是輪不到他來扛的。

如此想著,虞戈暗自決定,一定要找出陛下想要的東西,哪怕是將柏侯府掘地三尺也在所不惜。

他一路來到徐校尉的住處,此正值夜寐之時,可屋內卻燈火通明,隱約可見有燭光將一人影印在窗戶紙上。

光看窗影便能看出,那人體態健碩,正端坐桌前,手上捧著什麼東西,似乎極為專注。

屋外有兩名虎賁軍士兵把手,他們都是新面孔,不曾見過虞戈,後者一靠近,二人便齊刷刷的喝道:“站住,什麼人,軍機重地不要亂逛。”

虞戈聽了,頓時覺得好笑,自己仍是汴塘縣令呢,這衙門就相當於自己家,哪有在自家散步被人訓斥的。

再低頭一看,他這才一拍腦門,原來是那件官服萬已不知遺落何處,眼下他一身布衣夜裡亂晃,自然會被當值士兵喝住。

他此次上門是有求於人,自然要好生說話,便面上帶笑,向兩名士兵拱手問:“兩位小哥,在下汴塘縣令,有急事要拜會徐校尉。

不知,徐校尉此時是否方便?”

“狂妄,你個毛小子也敢自稱縣令?”其中一名士兵掃了他一眼,伸手推道:“去去去,我家徐校尉正在研讀兵法,外人一概不見,哪涼快哪待著去!”

“這,你好歹通報一聲啊。”虞戈伸手入懷,掏出一張破舊的官紙,“你們看,我真是朝堂縣令,這是我汴塘衙門啊!”

“之前是你汴塘衙門,現在是我虎賁軍的軍事重地,快走快走,別等我攆你!”士兵不耐煩的揮手道。

虞戈頓時一陣頭大,俗話說有什麼樣的將軍,就有什麼樣的兵。

徐校尉手下的兵尚且如此蠻不講理,虞戈隱約擔心,他本人更不是省油的燈。

“門外何人喧譁,讓他進來吧。”這時,屋內那人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沉聲道。

“是!”兩名士兵這才放行,各自後退一步,給虞戈騰出一條通道,並催促道:“還愣著幹嘛,趕緊進去,別讓我家徐校尉等久了!”

虞戈真是又氣又好笑,若非時局所迫,他真想撂挑子走人。奈何自己是有求於人,只能寄人籬下低低頭了。

走進房間,出於禮貌,虞戈本能的反手帶上了門。

匆匆打量一眼周圍,這是一間很普通的房間,房間內只有一張桌椅,然後就是一張臨時拼湊起來的硬板床。

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兩手捧著一本書,津津有味的看著。

他生的濃眉大眼高鼻樑,一身戎裝不曾卸甲,桌前微弱的燭光,映在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

虞戈事急從權,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打斷對方看書的思路,拱手問候:“想必您就是徐校尉了吧?本官今日回來的晚,也是經手下人和郎校尉的提醒,方才得知徐校尉正帶兵駐紮在我汴塘衙門。

故而深夜造訪,有唐突之處,還請徐校尉見諒!”

徐校尉被虞戈打斷思路,濃眉微皺,顯然極不開心。

他抬頭瞥了虞戈一眼,方才隨手將書本扔在桌上,說:“何來見諒不見諒的,反正虞大人來都來了,這是您自家的衙門,我怎能不讓您進自家的門呢?”

“有道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小虞大人,說說您這麼晚來找我,是所為何事啊?”徐校尉也不與虞戈客套,開門見山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