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深究,這女人為啥能夠發出男人的聲音,她話音剛落,周圍的幾名打手包括抬棺材的八名漢子,紛紛從隨行的陪葬箱中抽出刀劍等利器。
一時間,鐵器摩擦的刺耳聲交錯在一起,仿若屠夫磨刀霍霍對準了砧板上的魚肉。
敵人掀開身上的麻衣,亮出手中武器,眨巴眼的功夫,便將虞戈與王簡團團圍住。
躲在王簡身後的虞戈,見此情況自然無比緊張,可王簡卻沒有理會周圍的殺手,他的目光一直放在孫巧雲身上。
“上!”孫巧雲面露猙獰,伸手一揮,一眾打手頓時就跟脫韁野馬似的,奔著王簡與虞戈殺來。
“保護好自己!”王簡說完這一句,便衝著孫巧雲而去,一手探出五指虛握,想要一舉擒住對方。
“大人,我…”虞戈一愣,不等他反應過來,便見幾把刀同時落下,他慌忙躲閃,這才堪堪躲過一劫。
似乎認準了虞戈好欺負,敵人一共二十多名打手專門針對虞戈,後者為了保命可謂是用盡吃奶的力氣,在四周狼狽的逃竄。
另一邊,面對王簡的突然發難,孫巧雲縱身向後一躍,已然站在棺槨後方。
隨後,她驀地伸出秀氣的拳頭,五指伸展化拳為掌,打在了棺槨上。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早已上釘的棺材蓋竟被她一掌掀開,呼嘯著飛向王簡。
王簡眸光一斂,五指翻轉,有大量紅色的液體從他袖口中湧出,並在他的右手上匯聚成一把猩紅小劍。
他揮劍向前一斬,只聽咔嚓一聲,那足足有一寸厚的棺材蓋竟被他從中切成兩半。
斷成兩截的木板齊齊落地,發出兩聲悶響。王簡也縱身翻到了方才孫巧雲所在的位置,並向前刺出一劍。
只是,此時面前哪裡還有孫巧雲的身影?
二十步之內,這應該是必中的一劍,可王簡卻刺空了!
他輕咦一聲,伸手摘下掛在猩紅小劍上一片沾血的布料,又回頭瞥了一眼棺材,裡面早已空空如也。
王簡抬眼看向遠處,方才注意到視角的盡頭有一個小黑點正在飛速移動。
“千里紐,神行符…好大的手筆啊…”王簡看著那小黑點狼狽逃竄,不由喃喃自語道。
“大人,救命啊!”這時,虞戈的慘叫聲響起,將王簡的注意力拉回。
虞戈被二十多人追著打,眼瞅著就要被敵人包餃子,然後一通亂剁變成餃子餡了。
“糟糕,忘了。”王簡暗叫不好,連忙閃身朝虞戈靠近。
後者此時已經無路可跑,最先貼近他的幾名打手,已經舉起了鋼刀,朝著虞戈的面門狠狠劈落。
吾命休矣!
虞戈半蹲在地,雙手抱頭,儘量護住要害。
然而,下一刻,只聽周圍忽然掛起一陣無名罡風,風聲獵獵並伴有一陣噼裡啪啦的刺耳聲。
沒有等到刀劍劈落在身的虞戈,這才緩緩睜開眼睛,方才注意到王簡已然立在自己身前,手中一柄猩紅小劍正斜指地面。
而站在王簡對面的敵人,雖然人數不減,可手中已無寸鐵,俱是滿臉惶恐的看著王簡,兩股戰戰不時向後退縮。
虞戈目光向下看去,這才發現,下方多了一地破敗不堪的兵器,應該都是出自王簡方才的傑作。
“爾等主人已敗逃,要麼離開此處另謀生路,要麼死在我的劍下。”王簡掃了他們一眼,淡淡的說道。
一眾打手面面相覷,片刻之後,他們齊刷刷向北逃竄。
虞戈原以為,王簡是冷酷無情的人,他大可以殺了這些敵人,卻只是將他們放了回去。
“孫巧雲跑了,拉住我的手,咱們繼續追!”王簡朝虞戈伸出手,說道。
虞戈有些猶豫,被融元境修行者強行拖走,那種滋味仍歷歷在目。
他訕訕的笑了笑,提議道:“要不你先…”
不等他說完,王簡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隨後倆人身影一晃,已然消失在此處。
當虞戈兩腳重新觸碰到地面時,他已經分不清東西南北,甚至分不清哪上下。
他趴在地上吐出一肚子黃水,方才感覺到,下方的土地無比鬆軟。
須臾,他擦了擦嘴角,抓起一把土看了一眼。
隨後虞戈又抬頭看向四周,方才注意到王簡已經帶著他來到了一片淺灘,前方全是蘆葦蕩。
看樣子,應該是途徑汴塘的清河,其下分出的一條支流,所以此處水勢弱,普通人淌水也能渡過。
王簡在此處停下,原因很簡單,在他身前的淺水灘上,有一片腳印向內延伸至蘆葦蕩。
腳印很小,王簡可以確定,這是一個女人的腳。
其次,右側腳印比起左邊略深一些,證明腳印的主人應該在右側肩膀上扛著什麼重物,要麼便是這人天生右腳有殘疾。
虞戈湊了上來,仔細一看,已然明白了王簡為何會在此處停下。
除了眼前的蘆葦蕩,便只剩下向東這一條路可走。王簡是在猶豫,接下來應該往哪個方向追。
王簡看向虞戈,沒有說話,但虞戈能明白他的意思。
後者伸手扶著下巴,沉思片刻後,指了指右側沿河床的大路,說:“大人,咱們往這裡繼續追吧!”
“為何。”王簡問。
“她是修行者,怎麼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腳印,分明是引誘咱們上鉤啊。”虞戈說道。
“萬一,是反其道而行之呢?”王簡道。
“不可能。”虞戈搖了搖頭,繼續說:“她揹著一具屍體,那屍體一定有什麼特殊意義。或者,她出於什麼原因,不能丟下那具屍體。
前方是淺水灘,在往裡面走是蘆葦蕩。雖說此處水勢弱,不少地方河床近乎枯竭,但仍有很多地方水勢偏深,只是咱們目前看不到罷了。
那具屍體本就腐爛的不成人樣,萬一泡水,可能會毀了屍體上的某些東西。
因此,我推測,她一定不敢走水路。”
“言之有理,咱們向東追。”王簡點了點頭,讚許道。
見王簡要走,虞戈面色一白,又提議道:“那大人您先去追,我步行過去便…”
最後一個好字沒能說出口,因為王簡已經再度抓住了虞戈的手,二人的身影又一次風馳電掣般向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