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來,這邊走,不要急!”虞戈連忙安排人手來疏導百姓,又叫來蘇主簿負責記錄所有訴訟。

與此同時,虎賁軍正在收押柏侯府的打手,此次柏侯府一方光打手就來了兩百多人,一番衝突過後,虎賁軍俘虜敵人近百名。

大局已定,但虞戈心裡仍帶著一絲不安,方才他光顧著追柏楊了,郎青與刑護院之間究竟誰勝誰負,他並不知道。

他向王簡請示,為後者引路來到公堂。若是刑護院仍殊死頑抗,那麼王簡一定會出手相助,與郎青一起將刑護院制服。

剛進公堂,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戰鬥開始後,公堂內成了鬥爭最為激烈的地方。此時,虎賁軍士兵正在打掃戰場,隱約可見有不少士兵都受了傷,正在接受治療。

角落裡放著成堆的屍體,全都是柏侯府的人。不遠處還有幾名虎賁軍士兵,手持刀槍看押著幾名俘虜。

俘虜們雙手抱頭蹲在地上,一個個無精打采的,哪裡還有來時的囂張氣焰。

虞戈看了又看,就是沒有發現郎青的身影,不免心中一急,暗自擔心郎青的安全。

他向一名虎賁軍士兵打探,方才得知,戰鬥開始後不久,敵方修行者要看大勢漸去,便試圖翻牆逃跑。

郎青一個人追了出去,至今未歸,虎賁軍已派出人手去增員了。

似是注意到了虞戈臉上的擔憂,王簡輕聲問道:“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交到了新朋友。”

“與其說是朋友,不如說,他救過我的命。”虞戈撓了撓下巴,訕訕的回道。

“哦?”王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停頓須臾後,繼續說:“我看他應該走不遠,現在柏楊被拘,汴塘衙門不需要人手,我就陪你去找一找這小將軍吧。”

“真的?”虞戈面露一抹不加掩飾的喜色,又連忙收斂表情,向王簡拱手道:“多謝大人了!”

二人出了汴塘衙門後,虞戈頓時犯了難,這汴塘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在生活著幾十萬人口的城市裡找人,這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虞戈左看右看,最後將目光投向王簡,眼神中滿是請求幫助的意思。

“怎麼,這就沒轍了?”王簡問道。

“汴塘太大了,以我的能力實在是…”虞戈老老實實的垂下腦袋。

郎青與刑護院都是融元境以上的修行者,不但真元充沛,身法更是了得。若是刑護院一心想逃,郎青縱使有天大的本事,也很難追上對方。

“是人經過總會留下痕跡,腳印、氣味這是最基本的。”王簡負手向前走了兩步,然後停在原地,眼睛微眯打量了一眼四周環境,“修行者往往會暴露更多線索,譬如只要動用真元,就一定會有真元殘餘流落附近。”

虞戈認真的聽著,腳步與氣味等等,這種常識他不是沒想到。

只是,修行者往往能在瞬息之間遠遁幾十裡,更何況他們常常選擇飛簷走壁來掩蓋蹤跡,單憑常識是無法追蹤修行者的。

王簡微微搖了搖頭,又輕聲道:“識靈境也是修行者,屏息凝神認真感受試一試。”

既然王簡都這麼說了,虞戈只能好生照做。他屏息凝神,認真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修行者與普通人的根本區別,在於修行者可以感知到天地間各相靈氣的存在。

當虞戈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起,除了可以感知到周邊的少於靈氣外,就連四周的空氣都變得無比細膩,甚至可以感受到每一縷清流穿過指尖時,所帶來的溫柔觸感。

須臾,虞戈眉頭微皺,在他的感知中隱約發現了某種從未見過的能量。

不同於可以接納吸收的靈氣,這種能量似乎非常不穩定。雖然數量稀少,卻異常暴躁且強大,讓虞戈出於本能的迴避。

他徐徐睜開眼睛,目光緊鎖著某個方向,正是方才他所感知到的那股暴躁能量。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就是郎青與刑護院追逐角力時,所留下的痕跡,也就是王簡所說的真元殘留。

只是,當虞戈睜開雙眼時,周圍已經找不到王簡的身影了。

虞戈仔細一瞧,這才發現王簡正揹著身子,站在他視線盡頭一處巷口。

他連忙快跑兩步追了上去,待湊近王簡身後,後者頭也不回的說:“你再晚上一會,我就一個人走了。”

虞戈老臉一紅,訕訕的笑了笑,不知王簡這是在說他資質愚笨,還是在暗指其他什麼。

“方法教給你了,以後自行變通,這一次,我帶路。”王簡說完,便邁開步子走進小巷,虞戈緊隨其後。

所謂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只是,虞戈是越來越搞不懂,王簡為何要教他這麼多。

他沒細想,此時,虞戈最擔心的就是郎青的安危。

王簡這一路走的不急不慢,卻從未停下,遇到一些岔路口,只是微微分辨了一下,便選擇了其中一條方向。

且不說他走的路到底對不對,單憑這份熟練,虞戈估計自己窮極一生也很難抵達王簡的境界。

不出一盞茶的功夫,王簡停在了一處衚衕口前,虞戈也頓住腳步,往衚衕口裡瞥了一眼。

直覺告訴他,郎青應該就在這幽深狹長的衚衕裡面。

“他在裡面,應該受了傷,不致命,你去吧。”王簡負手而立,淡然道。

虞戈連忙點了點頭,快步走進衚衕內,既然王簡讓他一個人進去,那便說明衚衕裡已經沒有危險了。

除此之外,王簡還說郎青受了傷,雖然不致命,但他的對手可是同為融元境的刑護院。

在虞戈的認知裡,被融元境以上的修行者打傷,那肯定不會是小事…

他一路提心吊膽的走著,同時仔細觀察周圍,衚衕兩邊的牆體很高,陽光很難照射進來,讓腳下的路面與牆角處長滿了青苔。

走了大概三十幾步,虞戈忽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他心頭一緊,連忙加快腳步,同時嘴上輕聲喚道:“郎大哥,你在附近嗎?”

“我在這…”郎青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竟有些虛弱。

虞戈連忙遁尋聲音來源找去,不過多時,便發現嘴角蒼白滿臉病態的郎青,正靠坐在一處坑坑窪窪的牆根底下。

他肩頭受了傷,傷口未經處理。血水正滴在青苔石磚上,發出啪嗒啪嗒的細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