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覺得夠嗆,但當時情況緊急,多一點希望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強。”虞戈撓了撓腦袋,訕訕的說道。

正巧,就在這時,忽然有人來到大堂,是一名衙役。

後者朝虞戈拱了拱手,稟明來意,原來是幷州刺史那邊來信了。

只是,這衙役顯然有些顧忌虞戈身邊的王簡,並未直接公開結果。

虞戈知道他在避諱什麼,便擺了擺手說:“自己人,但說無妨。”

衙役這才點頭道:“哎,刺史大人派了三百虎賁軍,此時就在郊外驛站待命。

領頭的校尉,想讓我問問大人,什麼時候可以安排他們進城?”

一聽到這訊息,虞戈和王簡都吃了一驚。

本以為,幷州刺史不會蹚這渾水,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果斷,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新訓練的軍隊派了過來。

如此一來,便等同於對方已經明確了立場,正式與柏侯府叫板。

王簡與虞戈互看一眼,後者朝衙役擺了擺手道:“知道了,辛苦了,你先下去吧,等我考慮考慮在派人去給他們答覆。”

待那衙役走後,虞戈又扭頭看向王簡,小聲詢問:“大人,這下該怎麼辦?”

“我怎麼覺得,你跟這位秦大人關係很不一般呢?”王簡問道。

虞戈連忙擺手解釋:“不熟,真的不熟,我哪敢騙你啊?”

“真若如此,倒是更有趣了。”王簡重新審視起虞戈,盯得後者渾身發毛,有頃,他開口道:“你是汴塘縣令,衙門裡的事你說了算。

如何安置虎賁軍,應不應該利用虎賁軍對抗柏侯府,怎樣拘捕柏楊,都由你來決定,我就不參與了。”

“大人,你這是?”虞戈一愣,突然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別多想,利用好你的優勢,好好做事。”頓了頓,王簡又拍了拍虞戈的肩膀,說:“我相信你的能力,別讓我失望。”

“這…”虞戈頓時欲哭無淚,可王簡向來是說話算數,辦事也是雷厲風行不拖泥帶水。

他丟下一句我走了,隨後健步如飛,消失在虞戈的視線中。

直到目送著王簡離開,虞戈這才晃過神來。他隱約發覺,從王簡走路的姿態來看,這根本不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啊!

這時,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虞戈心中滋生:莫非,王簡只是受了點輕傷,他是故意偽裝,以此來考驗自己的忠誠?

他頓時打了個激靈,連忙搖了搖腦袋,甩掉這個恐怖的想法。虞戈也不希望,王簡真的在考驗他。

站在原地緩了一會,虞戈又叫來蘇主簿。

昨晚他讓蘇主簿找個地方藏好,也不知道這傢伙藏到哪裡了,竟真的毫髮無損。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

虞戈向他簡單詢問一些事情,在得知衙門內的空房根本不足以安置三百虎賁軍後,虞戈吩咐他動用公款,出門去購置一些營帳。

蘇主簿很快便領命出門了,雖然他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虞戈突然要這麼多營帳究竟要做什麼。

隨後,虞戈又派人去郊外驛站,接應虎賁軍進城入駐汴塘衙門。

是否要安排虎賁軍偷偷進城,然後給柏侯府一個驚喜,這一點虞戈不是沒考慮過。

只是,柏侯府在汴塘經營多年,柏楊又不是傻子,恐怕汴塘城內外都有他的耳目。

即便安排虎賁軍偷偷摸摸進城,三百多人也不可能完全藏匿,肯定會驚動柏侯府的耳目。

出於這種考慮,在配合當前的形式來看,直接亮劍或許更好一些。

不但能對柏侯府起到威懾作用,先敲山震虎,搓一搓柏楊的氣焰。等虎賁軍入駐汴塘衙門,虞戈再傳喚柏楊進衙門受審,到那時,柏楊便是進退兩難。

若他聽宣來到衙門,自是最好。萬一對方不肯,拒法抗命,那虞戈正好可以派出虎賁軍去柏侯府捉拿柏楊。

衙役領命離去,因受虞戈的命令,虎賁軍此次入汴塘,並未刻意藏著掖著。汴塘城防很快便放了行,估計用不了多久,柏侯府就能得到訊息。

虞戈親自帶人在衙門外迎接,待到虎賁軍接近,他這才發現,領頭的校尉竟是之前奉命來解圍的那個小將。

“奉刺史大人之命,虎賁軍三營前來報道,聽候虞大人調遣!”那小將翻身下馬,來到虞戈身前,拱手道。

“將軍,我們又見面了。”虞戈湊近對方,熱情的與對方握手,“汴塘衙門歡迎你們的到來,不知將軍尊姓大名啊?”

那校尉被虞戈突如其來的熱情,整得有些不知所措,更何況,一打眼就能看出來虞戈比他年輕太多。

後者面露拘謹,緩緩抽回手,說:“我不是將軍,只是虎賁軍的一名校尉。

免尊,下官姓郎名青,您叫我郎青便可以了。”

“哦,原來是郎將軍!”虞戈笑了笑,並未遂他的意思,而是繼續以將軍來稱呼對方。

因虎賁軍是一隻新軍,目前只是空有番號,軍隊裡的職務尚未入朝廷的品級制度。

因此,本應從八品的校尉郎青,此時為了避人口舌,的確還不能用將軍自稱。

郎青雖然有些不適應,但也沒多說什麼,他和絕大多數軍人一樣,本能牴觸一些客套的稱呼。

注意到對方的情緒,虞戈連忙輕聲解釋道:“郎將軍不要見怪,身在官場,我比你大一階不假。

可論輩分,你可比我大了不止兩三歲,你尊我一聲大人,我自然也得叫你一聲將軍啊!”

“如果你不習慣,那你看這樣可好。”虞戈眼珠兒一轉,繼續說:“逢人在外就說客套話,私下裡,你叫我小虞大人,我叫你郎大哥,你看這樣可好?”

郎青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點頭道:“如此甚好,還是虞大人考慮周到!”

“哎,那郎將軍,請移步吧?”虞戈做了個請的手勢,倆人對視一眼,嘴角帶笑走進衙門。

郎青也是忽然間發現,對方如此年輕就做上了縣令一職,的確有不同凡響的地方。

只是,不同於其他官員的老謀深算,虞戈的坦誠讓郎青感到很舒服。

也許,因為他們都是年輕人不拘小節的緣故。

虞戈請郎青步入一間房,這是汴塘縣令辦公的地方,此時也被人打掃的非常乾淨,筆墨用具也擺放整齊,一切井然有序。

他請郎青就坐,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郎大哥,你可知道,從你踏進我汴塘衙門的大門開始,咱們與柏侯府之間,就只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