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戈萬萬沒有想到,他也會碰上送禮這種事。
不過,正所謂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柏楊如此盛情款待他,還試圖賄賂自己,無非是在故意拉攏自己。
虞戈沒有回話,而是在腦海中快速掠過一遍對柏楊的認知。
表面低調的侯府,風評極惡的柏楊,以及這一箱白銀…
看來,柏楊的確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自己有幷州刺史罩著,真動手鏟除,不但會引起刺史大人的不滿,還會有下一個人來接位。在幷州,他即便再怎麼一手遮天,也永遠殺不完朝廷安插在汴塘的釘子。
與其治標不治本,不如變敵人為盟友,化干戈為玉帛,只要能拉攏虞戈,那麼事情就得到了轉機。
為此,柏楊不惜熱情款待虞戈,甚至用滿滿一箱子白銀來賄賂自己。
“怎麼,虞大人嫌少了?”見他盯著箱子裡的白銀不說話,柏楊笑了笑,說:“虞大人,放心。只要咱們倆做朋友,這來日方長少不了你的好處!”
“就跟這一桌的美味一樣。”柏楊指了指桌上的美食,說:“保證虞大人,以後賺的缽滿盆滿!”
“這個…”虞戈面露為難之色,推脫道:“柏侯的心意,下官領了,只是恕我難以收下如此貴重的禮物!
今日柏侯肯宴請下官,下官已感激不盡,怎敢再收如此貴重的東西!”
柏楊的臉色瞬間陰了下來,他冷笑一聲,問:“怎麼,虞大人,您這是不肯賞臉啊?還是不願意和本侯做朋友?”
這語氣瞬冷,讓虞戈瞬間背生冷汗。
在扭頭看向柏楊那張陰沉似水的臉,虞戈再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翻臉比翻書還快。
“不是虞某不給侯爺面子,朝廷待虞某不薄,我怎能不按規矩辦事?”虞戈說道。
“規矩?”柏楊又笑了笑,丟了手中的鎖頭,徘徊兩步,同時說道:“朝廷的規矩在永安好使,但這裡是汴塘,虞大人的朝廷管不了這麼遠的。
我勸虞大人還是安心收下,咱們以後互相照顧,有財大家一起發,管他朝廷是什麼狗屁!
如此一來,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啊?”
虞戈沒有接話,陷入沉默。柏侯變臉太快,以至於他還沒反應過來。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之所以來幷州是為了擺脫困境,是因為王簡向他承諾過,事成之後免除戴罪之身。
如果,他現在受了柏楊的這份大禮,那麼將來柏楊落馬前反咬自己一口,他即便是長了一百張嘴,也比不過李氏一黨人多勢眾。
見虞戈保持沉默,柏楊又張了張口,剛想繼續說點什麼,卻被虞戈突兀打斷。
後者開口問:“敢問柏侯,如果虞某應承下來,以後每年能拿多少呢?”
柏楊一愣,旋即嘴角止不住的上揚,笑道:“虞大人放心,只要你有誠意,凡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將來,每年我都會送虞大人一箱白銀!”
“好!”虞戈挑了挑眉頭,正視滿臉邪笑的柏楊,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柏侯在幷州食邑萬戶,再摺合成白銀,這一箱怕是要花去柏侯半年的俸祿啊。”
“這不需虞大人操心,本侯不做虧本買賣,你只管拿錢便是。”柏楊回道。
虞戈卻是伸手指了指箱子裡的白銀,說“恐怕,這地上的都是侯爺在幷州刮來的民脂民膏吧?”
柏侯剛有喜色的臉,再次陰了下來,沒好氣的反問:“虞大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本侯的銀錢都是乾淨的,哪裡是民脂民膏呢!”
“乾淨?”既然選擇攤牌,虞戈也豁出去了,他抬頭看著柏楊,問:“幷州的百姓可不會說謊,擺在汴塘衙門的那句男屍,柏侯可有什麼要解釋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柏楊的臉色一陣鐵青,顯然已經極為憤怒,“他們怎麼說那是他們的事!至於那什麼屍,更是跟本侯沒有半點關係!”
“是嘛?”虞戈也站起身,後退兩步,繼續說:“那女孩現已被我保護起來,待她醒來,若是說了什麼跟柏侯有關的事,那柏侯又該怎麼說?”
柏楊一時語塞,旋即仔細打量虞戈,眼睛微眯,問:“虞大人想怎麼做?”
“身居其職,恪盡職守。”虞戈暗中咬緊牙關,回應。
“呵呵。”柏楊又發出一聲冷笑,說:“我勸虞大人還是不要玩火比較好,免得到頭來玩火自焚。
這裡是幷州,並不是永安,你的朝廷可保不住你!
只要本侯願意,我保證,虞大人你連這間房都走不出去!”
“侯爺在威脅我!”虞戈警惕的看著他。
“威脅你?”柏侯噗嗤一笑,不屑道:“就算是威脅你了,你又能怎麼樣呢?虞大人!”
“既然如此,那虞某隻能先行告退了,祝柏侯好胃口!”虞戈掃了一眼周圍,一甩袖袍,說:“咱們日後公堂上見吧!”
“且慢!”柏楊厲聲叫住他,虞戈腳步一頓,前者又說:“你以為我這柏侯府是什麼地方,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說話間,柏楊默不作聲的靠近桌子,上面有一隻茶杯。
那半杯茶水對映出此時柏楊的臉,後者面色陰鸞,表情猙獰無比。
虞戈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伴隨著柏侯凌厲的話鋒,他隱約聽到大廳周圍傳來陣陣鐵器摩擦聲。
這聲音令虞戈背生冷汗,就連汗毛都豎立起來,是刀劍出鞘的刺耳聲!
此時,他再看大廳周圍,不少屏風以及走廊後面明顯有人影閃動的跡象。
這說明柏侯早就安排好了一眾刀斧手藏在暗處,如果虞戈今天順了柏楊的意思,拿了錢以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麼便相安無事。
如果虞戈拒絕,那柏楊也做好了先除之而後快的覺悟。
“柏侯,這青天白日的,您要迫害朝廷命官不成?”虞戈怒斥一句,心裡卻是沒有任何底氣。
就他那兩腳貓的本事,即便能打退一兩個殺手,也會被蜂蛹而至的人群淹沒,最後被砍成血人,面目全非。
柏楊又冷笑道:“虞大人來訪,本侯熱情款待,好酒好肉的伺候著。
不料,虞大人出門遭到暴徒截殺,慘死在半路上!
本侯痛心疾首,親自帶人抓住賊人交給府尹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