囑咐好虞戈務必收好令箭後,王簡折身離開,這一次他沒有回來。

虞戈握著令箭愣了小半天,等他晃過神來時,不由心頭一暖,看來王簡還是比較在意他的死活。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事情還沒有辦完,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虞戈收好令箭,叫來那兩名當值的衙役。二個人,四條腿仍在打擺子,顯然是畏懼柏侯府已久。

他也沒故意為難二人,只是問了問汴塘衙門一共有多少公差。

二人互看一眼,掰扯手指數了半天,最後一個說有五十一人,另一個卻說有六十個人。

虞戈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汴塘雖是一州州府,卻被一小小的柏侯府攪的烏煙瘴氣,這衙門裡在職的公差應該不會太多。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汴塘衙門竟然比永安的城南衙門還要慘,在職人員竟然不到一百。

這也意味著,除去那些公知的職務以外,剩下的人員可能剛好組成一個班子。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帶班的捕頭,要負責處理這汴塘城數十萬人口,日常大大小小的諸多事宜。

試問就這幾十個人,跑斷了腿他也顧不來這麼多啊。也怪不得百姓怨聲載道,怪不得區區一個柏侯府就敢如此放肆,原來是自家的本事不夠硬。

不過,歷來外州衙門都歸屬於一州府尹管轄,作為州府的汴塘,衙門裡的公差數量差了這麼多,恐怕其中也有幷州府尹故意為之。

虞戈遣散倆人,讓他二人該幹嘛幹嘛去。

眼下,距離衙門開門的時間已經很近了,已經有不少衙役和公職人員陸陸續續來到衙門。

來的最早的是衙門主簿,一個外表普通的中年人。

虞戈以新任汴塘縣令的身份,命令他負責召集所有公差,到大堂來議事。

起初那主簿見虞戈如此年輕,並不相信他說的話,但當他看到任命書上的白紙黑字,便不情不願的去召集人手了。

約麼著過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大堂裡已經聚集了將近三十多號公差。

不少人抻著脖子,就想一睹新任縣令究竟長啥模樣。

等他們看清後,方才大感失望,紛紛小聲議論起虞戈的背景,是否與柏侯府沾親帶故,所以才被提到這個位置上。

虞戈正在公堂上坐著,不時低頭看看面前桌案上的灰塵和油漬,臉上露出異常嫌棄的表情。

估計下時間,距離衙門開門已經過去了一刻時。

他抬眼向下方看去,數了數,所有公差加在一起,只有三十四人。

至於剩下的那些人,虞戈也不打算繼續等下去了。

“安靜!”虞戈開口道。

他伸手抓向驚堂木,卻猛地縮了回來,因為其表面更加油膩,也不知是多久沒有清潔過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強忍著噁心,伸手拍了拍桌面,又連忙在衣服的下襬上擦了擦。

然而,下方的捕快衙役們卻沒有要消停的架勢,仍在竊竊私語著。

“我說安靜!”虞戈頓時火了,開口喝斥道。

這一嗓子吼出來,底下人總算安靜下來,紛紛瞪著眼看向虞戈,眼神中滿是輕蔑,擺明了就是欺負他年紀太小。

“我知道,你們當眾有很多人看不起本官,因為本官太年輕了!”虞戈實在坐不住,便站起身,負手左右徘徊兩步,同時繼續說:“但本官是朝廷直接任命的汴塘縣令,我不管這裡以前的規矩有多麼懈怠,打今個起,這汴塘衙門不姓周,改姓虞!

誰再敢遲到或早退,按規矩罰俸!”

“主簿何在!”虞戈看向那中年人,故意提高音量。

“在呢!”中年人青著臉應了一句,心裡暗自琢磨,這小子不會要拿我開涮,給所有人立個下馬威吧?

“您貴姓?”虞戈朝他拱了拱手,問道。

中年人愣了一會,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如此客氣,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有頃,他晃過神來,答道:“免貴,姓蘇。”

“蘇主簿!”虞戈環視下方眾人,又問:“我初來乍到,還不知咱們汴塘衙門在職人員一共多少,還請你如實告知本官。”

“這…”蘇主簿有些猶豫,最後吞吞吐吐的說:“一共,五十六人!”

虞戈挑了挑眉頭,心想那兩個不靠譜的衙役,沒有一個說對了的。

“那為何這裡只有三十幾人啊?”虞戈又問。

蘇主簿腦門生出一層薄汗,輕聲道:“呃,可能是他們昨天已經向周縣令請過假了…”

“一次請假二十多人?”虞戈扭頭瞪了他一眼,質問:“我朝鐵律明確規定,除特殊部以外,其他公家機構請假人數不得超過多少,蘇主簿你應該比我清楚啊!”

“這…”蘇主簿緩緩低下頭,總感覺面前這個年輕後生的語氣太過鋒利,簡直是針針見血。

旋即,蘇主簿突然眼睛一亮,說:“這就是周縣令的事情了,下官…實在不知啊!”

“不知?”虞戈冷笑一聲,又看了一眼下方眾人。

不少人連忙垂下腦袋,都在暗自慶幸著今個沒有遲到。

“那好,蘇主簿且把缺勤的二十二人的名字,全都列出來交給我!”虞戈道。

“這…”蘇主簿頓時有些為難,吞吞吐吐的說:“大、大人,這樣做,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

“他們都向周大人請過假了…”蘇主簿硬著頭皮回道。

虞戈挑了挑眉頭,扭頭看著他,說:“蘇主簿,還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嗎?

沒記住,沒關係,我再說一遍:打今個起,這衙門不姓周,改姓虞了!

您最好記住了,我這人有個毛病,凡事不喜歡說三遍!”

蘇主簿垂著腦袋,沒敢吱聲,直到虞戈又催促他一遍,他這才動筆將那些缺勤人員的名字一個個列出。

趁他寫字的功夫,虞戈又問道:“捕頭可在?”

下方一片譁然,沒有人回應,虞戈又問一遍,這時,有一名捕快打扮的公差,朝他拱手道:“大人,柏捕頭沒來呢!”

虞戈又挑了挑眉頭,走了兩步,輕聲道:“本官接任,身為捕頭不會不知道。

他這哪裡是有事請假,我看分明是不給本官這個薄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