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也在這裡,她遞給李珏一張名單。後者一手托腮,一手持筆舉了半天,似乎在猶豫,所以遲遲沒有落筆。

世人皆說李珏風流,可劍客跟了他很久,自然知道他雖然風流,卻也很會挑食。尋常姿色的女子,他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或許,這就是有錢人的痛苦吧。他們的快樂窮人無法理解,痛苦亦是如此…劍客心想。

最終,李珏突然嘆了口氣,然後隨手在名單上勾了幾筆,說:“就這幾個吧,你再給我找個會彈小曲的,最好是唱功也不錯的。”

“誒,得了,李珏公子您算是來對了,近日剛調教了幾個唱小曲的生瓜娃子。”

老鴇笑著伸手來接,李珏卻突然鬆開手,名單順勢滑落在地上。

前者兩手撲了個空,嘴角微微抽搐,但臉上卻依舊賠著笑。

她彎腰撿起名單,卻突然感覺屁股被人拍了一下,情不自禁悶哼一聲,頓時面上浮現三分羞紅。

“雖說是殘花敗柳,但張媽媽風韻猶存啊。”李珏勾唇一笑,繼續說:“聽說張媽媽當年也是名滿京城,千金難換一夜的大紅角啊!

可惜啊,我要是早生幾年便好了。”

聽他這麼肆無忌憚的撩弄,老鴇竟不知如何應付,畢竟,她的年齡放在那裡,比起李珏可不是差了三四歲,而是差著輩分呢。

“哎喲,李珏公子,瞧您說的,老身都讓您給說的臉紅了!”老鴇連忙轉過身,朝著李珏揮了揮手絹,打趣道:“若非我已人老珠黃,豈能把伺候您的活讓給其他姑娘!

您等著,我這就給您把姑娘們叫過來去!”

聞言,劍客麵皮微微抽搐,似是有些不忍直視,連忙別過頭去,看向一旁。

老鴇扭著水蛇腰出了門,剛邁出房間,她便反手關上房門,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這才繼續扭著腰離開。

她走的過於匆忙,全然沒有注意到,在一側的過道旁,有兩個人影慌忙背過身去。

等到老鴇走遠了,劉一刀這才轉過身,伸手擦了擦臉,暗叫好險,險些暴露了位置。

突然,他屁股被人踹了一腳,扭頭一看正是女扮男裝的上官飛燕。

後者面色陰寒,出聲質問道:“你帶的什麼路,差點一腦袋撞到人家臉上去。”

劉一刀卻是嘿嘿一笑:“這不是沒被發現嘛,沒事,無傷大雅!”

“等出事了,就晚了!”上官飛燕瞪了他一眼,又吩咐道:“就是這間房了,你守在這裡,待會若是有姑娘路過,你想辦法打暈一個,拖回咱們房間去。”

“誒,放心吧,交給我!”劉一刀拍了拍胸脯,上官飛燕卻是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方才,她跟著劉一刀一打眼就注意到了李珏,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那柄寫有“天道酬勤”四個字的摺扇,正是李珏的標誌性識別物品。

據說,這還是某一年李珏參加女帝壽宴時,故意帶了一把空白紙扇,陛下注意到後,當場提筆為他寫上了這四個字。

也許,陛下的本意是為了督促李珏好生努力,可現在,這把紙扇卻成了李珏耀武揚威的資本,甚至公然帶進煙花之地。

囑咐好劉一刀後,她便原路折回,至於劉一刀要怎麼交差,那便是他的事了。

劉一刀沒等太久,便見幾個姑娘朝著這邊走來。

目標所在的房間,周圍似乎都是閒置的空房,無論是走廊還是樓梯的拐角處皆罕有人跡。

只有房間門口,守著一個護衛。因此,劉一刀想要半路截走一個姑娘,就必須在拐角處下手。

他早早的來到樓梯一旁,撬開一間空房的門鎖,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個故意,動作嫻熟。

隨後,他閃進空房內,將耳朵貼在門邊,靜靜地數著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李珏一共勾了四個姑娘,外加老鴇推薦了一個能彈會唱的女孩,一共五人。

為首的牡丹一身衣裙光新亮麗,只是肩頭胸前半裸半露,走起路時更是隱有春光乍洩。

她伸手撩了撩頭髮,扭頭白了一眼身後四人,陰陽怪氣的說:“你們幾個新人,都知道點規矩,李珏公子是姐姐我的,誰也不能亂搶!

只有姐姐我吃飽了,你們才能喝點殘羹,懂嗎?”

她身後四名女子,個個面相清秀,都是尚未褪去青澀的女孩。

尤其是走在最後的那名女子,兩手抱著一把大琵琶。一張稚嫩小臉上化著淡妝,明亮清澈的眼睛不時看向周圍,帶著三分茫然,但更多的卻是緊張。

四人都未回話,牡丹頓時不悅,罵道:“都聾了嘛,回話啊!”

“是…知道了,姐姐…”幾個女孩都被牡丹吼得一愣,紛紛點了點腦袋回應道。

“這還差不多!”牡丹拍了拍手,又柔聲道:“今晚都跟著姐姐好好學學,畢竟以後得日子還長呢!

沉香坊可不是養活閒人的地兒,想要過得滋潤,就得學會怎麼伺候男人!

一句話,跟著姐姐,以後保你們吃香的喝辣的,聽懂了嗎?”

幾名女孩沒時間琢磨她話裡的意思,本能的點頭答應,態度畢恭畢敬,又顯得楚楚可憐。

牡丹不在說話,繼續走在前頭。當她們經過拐角時,牡丹一打眼便看到了走廊盡頭,那門口站著一名護衛的房間。

她頓時眼睛一亮,連忙咳嗽一聲,喊道:“現在上第一課,都把腰桿子挺直了,馬上就要見客人了!

這位客人身份尊貴,都給姐姐拿出吃奶的勁來,小心伺候著,若是惹得客人不高興,回頭看張媽媽怎麼抽你們!”

幾名姑娘連忙按照她的要求,抬頭挺胸,緊跟其後。唯有走在最後手抱琵琶的女孩,沒有跟上步子。

在女孩轉身的同時,她身旁的一扇門突然無聲敞開,而她卻渾然不覺。

緊接著,一隻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女孩眼睛頓時瞪得老大,不等她奮力反抗,又有一隻手攬住她的嬌軀,將她拉進了房間裡。

整個過程只有眨巴眼的功夫,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而走在前頭的四人,都沒有發覺少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