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頭挑了挑眉頭,沒有接話,無論虞戈要做什麼,她要做的僅僅是保護他的安全而已。

除此之外,就算對方有什麼常人不能理解的癖好,跟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三人很快便出了布坊,虞戈腿腳不便,因此一行人走的很慢。期間,劉一刀總是湊上來,頗為好奇的打聽著虞戈買一套女裝的目的。

後者對比隻字不提,他總不能說這是給自己穿的,還要去勾引男人呢。

沉香坊是城東的管轄區域,幾人要去沉香坊就需要先經過城南。此時天已過卯正三刻,還有不到一刻時就是辰時了。

就在這時,街道上忽然傳來大量的腳步聲,成群的衙役與官兵挨家挨戶的敲門搜查。

官吏們的喝斥聲驚醒不少家畜,自深巷中傳來的犬吠聲,瞬間打破了城南的寂靜。

這應該是卓捕快如約帶人在城南大肆蒐羅,以此來混淆視聽,干擾敵人的判斷。

如此一來,整個永安城上下都會認為,城南衙門至今都沒有找到任何頭緒,依舊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原地亂轉。

幾人都是一身便裝,因此一眾官兵沒有故意為難三人,很快便放了行。

“這是出什麼大事了,怎麼到處都是官兵啊!”劉一刀心有餘悸的看了看四周,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顫巍巍的。

這也不怪他,幹他這一行的,見了官兵那就是孫子碰到了爺爺,自然怕的緊,都出後遺症了。

“這就得問虞大人了。”女捕頭白了他一眼,又瞥向虞戈,問:“虞大人搞出這麼大的動作,讓整個城南不得安寧,值得嗎?

事後,你又應該如何去解釋呢?”

聽她說完,虞戈笑了笑,回道:“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啊,咱們睡不好,某些人也別想睡。”

女捕頭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感慨:“事後京查辦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怕是又要請虞大人去苦牢做客嘍。

不過這樣也好,那我也算是提前交差了!”

虞戈沒有回她,倒是二人身旁的劉一刀聽的雲裡霧裡,摸不著頭腦。

但他好歹聽明白一件事,按女捕頭的意思,面前的這年輕的“小大人”,已經去過一次苦牢了!

苦牢那是什麼地方,是平民百姓談之色變,唯恐避之不及的地兒。

劉一刀頓時面色一驚,拍了拍虞戈的肩膀,問:“喂,你真的被抓進苦牢過,你咋不提前告訴我呢,不行,這單生意我不做了!”

說走就走,劉一刀轉身就要離開。

“你現在走了,錢可是一分也拿不到了呀!”虞戈隔空喊了一句,劉一刀一聽到錢,頓時停在原地,跟也不是,退也不是。

“少唬人,我到現在也不知道,你到底要付我多少錢,萬一你是在打白條呢!”劉一刀有些不信。

“這都信不過的話,那你就走吧。”虞戈表現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又故意嘀咕一句:“誒,本官在城南還有一家酒肆地產來著,本想用這個來做抵押,現在看來,是用不著嘍!”

“什麼,酒肆?地產!”劉一刀一聽,頓時眼睛直了,也顧不得什麼危險不危險了,連忙跟在虞戈屁股後面,搓著手樂呵呵的說:“哎喲,京城的地產呀,你早說嘛,早說哥們多帶幾個人過來幫忙啊!”

“那倒不必。”見劉一刀上鉤,虞戈漸漸收起笑臉,正色道:“我提前跟你說過,這單生意危險肯定是有的,但如果你現在退出我不攔著。

跟你挑明瞭吧,我需要你幫我拖住一個人,對方也是…融元境。

只要幫我拖住他,最多一盞茶的功夫,這事就成了,而事成以後,必有…重酬。”

可疑的停頓,女捕頭瞥了一眼劉一刀,心想這人應該能聽出來虞戈似乎心中有鬼吧?

“就這麼點事啊!”劉一刀卻絲毫沒有聽出什麼,反而更加高興的說:“得嘞,你放心,我絕對給你拖住他!

別說是融元境,就是上元境,我都有法子!”

一旁的女捕頭聽的嘴角一抽,竟有些莫名期待接下來劉一刀究竟要跟哪位高手過招。

到了沉香坊門口,天剛矇矇亮,虞戈算了下時間,感覺剛剛好,足夠他們提前佈置場地,等李珏自投羅網了。

女捕頭一直跟在他身後,在看清目的地之後,臉色驟然一變。

劉一刀反應更大,直接指著沉香坊的牌子,喊道:“這就是你要去的地啊!這不是…”

虞戈連忙堵住了他的嘴,雖然街道上沒有人影,但這麼大的聲音難免會招惹其他麻煩。

“你要進這種地方?”女捕頭瞅了瞅虞戈,又看了看他背在身後的包裹。

包裹裡是虞戈剛買的女裝,買一套紅衣去這種風月場,莫非,他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癖好?

一想到這,女捕頭本能的後退了幾步,看向虞戈的目光復雜無比,就彷彿是在看一個變態。

虞戈此時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他既然已經做出了那個決定,更不會在乎女捕頭會把他當成什麼人。

“對,就是這裡。”虞戈指了指沉香坊,接著說道:“我們要在這裡一整天,上官捕頭要是覺得你進這種地方不合適,那就請回吧!”

反正虞戈的計劃裡本來就不包括女捕頭,更何況,他並不信任對方,自然不想讓她知道的太多。

既是為了保護她,不讓她陷的太深,將來難以抽身,也是為了自保。

“我…你!”女捕頭頓時臉色一紅,有些遲疑不決。

就在她猶豫的功夫,虞戈已經伸手扣響了沉香坊的大門。

“等等我,我跟!”

見狀,女捕頭只能一咬牙,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昨日她的確是第一時間進宮面見中書令,後者也交代過她,一定要保護主審官的安全。

中書令久居帝王身邊做事,多年來自然深受女帝做事風格的薰陶和影響,她向來不做無意義的事。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這句話的潛臺詞便是:近期,有人要殺內務府失竊案的主審官。

而或許出於某種原因,至少眼下,中書令不希望虞戈被人殺害。

所以,女捕頭必須時刻跟在虞戈身邊,護其周全。

因為要殺他的人實力雄厚,強大到可以在朝堂上隻手摭天。在刺殺來臨前,誰也猜不到那把刀究竟會從哪個方向刺出來!

女捕頭冷冷的掃了一眼劉一刀的背影,雖然機率不大,但她必須對劉一刀有所戒備。

劉一刀突然打了個噴嚏,又伸手撓了撓後背,只感覺背後涼嗖嗖的,頓時抱怨道:“這小天,還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