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那喜婆面色驟然一變,已陰沉似水。
只聽她陰陽怪氣的叫道:“兩位,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嘍?”
“快些滾蛋,讓你主子過來說話!”王簡伸手一拍石桌,冷聲道:“讓她別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不然,我親手揚了你們!”
他話音剛落,那石桌竟發出咔的一聲脆響,已然裂開一道口子。
喜婆的面色頓時極為難看,也許是畏懼王簡的實力,她一步步退出了長亭。
虞戈也是方才發現,那喜慶的奏樂聲已戛然而止,整個送親的隊伍都停在了原地。
那喜婆狼狽的跑回隊伍中,附身在花轎前說了幾句,間隔太遠讓人聽不出她究竟說了什麼。
“大人,這是?”虞戈有些不解的問。
經歷過上次追捕孫巧雲的經歷,虞戈明白,王簡不會無緣無故的去刁難一個普通喜婆。
他這樣做便只有一個原因,對方不是普通的喜婆,那送親的隊伍也是他人偽裝的。
虞戈剛剛想通這一點,整個送親的隊伍原地調頭,尤其是那抬轎子的四名漢子,竟奔著長亭直直的走了過來。
騎馬的新郎官忽然發出一聲哀嚎,隨後撲通一聲落地,身上多了一道猙獰刀傷。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送親的隊伍怎麼突然把新郎官給殺了?這隻能坐實一件事,這幫人送親是假,另有圖謀才是真啊!
殺人的是一名護衛,後者甩了甩刀鋒上的血跡,回過頭來看著虞戈,面露兇光,眼神中殺氣十足。
虞戈被他看的一愣,本能感覺這場景似乎有些似曾相識…
莫非,這傢伙知道我是最菜的那個,所以準備來針對我!
與此同時,那大花轎也步步緊逼長亭,眼看著就要直接撞上來,而王簡仍穩坐原處,目不暇接的盯著愈來愈近的花轎。
“你們這是…”虞戈連忙起身,本能的去拽王簡,“大人,走啊,他們要撞過來了!”
然而,虞戈卻根本拽不動王簡,後者就跟老樹生根似的,彷彿與屁股下的石墩子長在了一起,任憑虞戈發力也不能撼動分毫。
就在那花轎即將撞進長亭的前一刻,王簡快速暼向虞戈,隨後一把抓住他的後頸。
“去!”王簡單手拎起虞戈,將他反向丟了出去。
虞戈於半空中飛過,兩手無助的揮舞著雙手,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飛出長亭,然後一頭搶倒在地。
幾乎就在他落地的同時,身後長亭內傳來砰的一聲,就彷彿是有兩個龐然大物突然撞在一起時,所發出的巨響聲。
虞戈吐出一口雜草,連忙扭頭看去,正好瞥見一道人影從緊貼長亭的破敗花轎中一躍而出,與仍坐在長亭內的王簡對了一掌。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氣浪以整個長亭為中心向四周迅速擴散,吹的草皮向外翻滾,讓虞戈睜不開眼。
其力量之大宛若颶風經過,直接掀開了長亭的房頂,就連那輛花轎也瞬間轟飛出去,更別提抬花轎的那幾人了。
危機過後,虞戈慌忙起身茫然抬頭看去,周圍哪裡還有什麼長亭,只剩下一地高高堆起的廢墟。
所幸,王簡併未有事。他正負手站在廢墟之上,俯視下方,目光漠然,給人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在他目光盡頭,站著一個身穿紅嫁衣的女子,周邊散落了一地屍體,俱是七竅流血而亡。
嫁衣女的右手似在微微顫動,只能用左手握住小臂竭力掩飾。
不難看出她應該受了傷,硃紅唇角掛著一絲殷紅的血。即便如此,她還是瞪著一雙杏眼,抬頭怒視王簡。
“你走吧,我不想殺你。”王簡從容道。
不料,那女子卻是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我走?你想多了!我不但要你手裡的東西,還要你這條命!”
“非要魚死網破嗎?”王簡微微皺眉,繼續說:“我不去搶另一件東西,已經給足你們頭領面子了,莫要不識抬舉!”
二人的對話雲裡霧裡,聽的虞戈一頭霧水。不過,他能確定的是,這幫人是不會輕易放他與王簡離開的。
因為,那二十多名打手已經抽出了鋥亮的鋼刀,俱是不懷好意的盯著自己。
那眼神很容易讀懂,就像是屠夫在審視砧板上的一塊肥肉,正在考慮著應該怎麼下刀子。
就連方才那喜婆,也站在打手們的身後,一張滄桑老臉上帶著詭異的笑,陰惻惻的目光徘徊在虞戈與王簡之間。
虞戈好歹也是識靈境修行者,又經王簡教給他的那些方法,他早已判斷出這些打手連同那個喜婆都是普通人。
而那身穿嫁衣的女子,體內真元極不穩定,就像一壺燒開的沸水,隨時都有炸鍋的可能。
如果虞戈沒有猜錯的話,那嫁衣女應該就是孫巧雲了。她煞費苦心偽裝成送親隊伍,就是為了在半路攔截王簡,並奪回她想要的東西。
一念及此,虞戈不禁打了個寒顫,心中無比慶幸自己沒有吃喜婆遞來的喜糖,更感激王簡方才兩次救他小命。
現在看來,那喜糖裡多半是暗藏文章,若是吃了,估計此時虞戈已經徹底涼透了。
一提到那喜婆,虞戈渾身直起雞皮疙瘩,總覺得喜婆那詭異的笑給他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不過,看眼下這情況,明顯是自己多慮了。
王簡雖然受了傷,可對付起孫巧雲來,簡直就是碾壓對方的存在。若非之前中了敵人的陰招,恐怕上一次,王簡就已經將孫巧雲擒拿了。
可眼下王簡竟想放他們一馬,這就讓虞戈有些琢磨不透了。
要知道,另一件東西也就是柏楊口中的那塊玉,肯定是在孫巧雲的手裡。
如果能將這塊玉拿到手,在回京向陛下交差,那簡直就是完美收官,跟現在相比可以說是天差地別啊!
虞戈忽然有些期待對方會主動發難,等王簡收拾了孫巧雲一眾,那塊玉豈不是信手捏來?
隨後發生的一幕,更是隨了虞戈的心願。
只見孫巧雲扭頭便地上吐了口唾沫,獰笑道:“王簡,實話告訴你,你今天別想活著離開了!”
虞戈頓時大喜,在心中吶喊:大人,她看不起你,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