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再靠近一些,虞戈這才看清,前面有一隻送殯的隊伍,看他們行進的方向,應該就是從汴塘城出來的那隻白事隊。
“大人,前面有人做白事,咱們繞開走,避一避吧?”虞戈提議道。
在武朝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天大地大死者最大,一般在路上碰到白事出殯的,行人都會主動避讓,以免打擾人家,也是為了自己不沾上晦氣。
“避它作甚,已死之人,還能作妖不成?”王簡沒有回頭,徑直走過去,“走,過去看看。”
虞戈很想說,這送死人的隊伍有啥好看的,但既然王簡都迎過去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出殯的隊伍一共有二十人上下,俱是清一色的披麻戴孝,八個漢子抬著一個大棺槨,其表面紋路精美,想來裡面的人生前非富即貴。
不等二人靠近送行的隊伍,一個年輕人拱手相迎,攔住了王簡。
後者哭喪著臉,眼睛發紅,一身孝,應該是死者的親屬。
年輕人朝王簡行了一禮,後者微微頷首,權當是回禮。
隨後,年輕人開口道:“兩位大人留步,家中老父新喪,他老人家生前喜靜,還請兩位繞路,免得惹了晦氣。”
王簡聽了沒有動,虞戈也剛好來到他身邊,見狀,年輕人又急忙從懷中掏出半吊錢,雙手奉上:“哦,給兩位添麻煩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望理解。”
一般富貴人家,不論婚假還是喪葬,都會好言相勸望路人理解,碰上那種攔路的,或者存心找茬的也會破財清路。
畢竟婚娶喪葬都是紅白大事,最忌的就是動刀動槍,萬一驚了死者的在天之靈便不好了。
王簡面無表情的看著年輕人,沒有收,也沒有開口接話。
他本就生的一副孤傲相,任憑誰被他這麼看著,都會脊背發涼。
見王簡面相不善,年輕人縮了縮身子,又笑著將錢送到虞戈面前,說:“這位大人,還請理解,理解…”
虞戈老臉一紅,沒有理由收下,更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這時,王簡卻說了一句:“收回你的錢,我倆不是要飯的,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互不打擾。”
不等那年輕人反應過來,王簡喊了一句“我們走”,然後便拉著虞戈離開。
倆人直奔著送葬的隊伍而去,身後披麻戴孝的年輕人急忙喊道:“哎哎哎!快攔住他們倆,不能打擾了我爹的在天之靈啊!”
年輕人話音剛落,出殯的隊伍裡便走出四名漢子。個個生的虎背熊腰,面相粗狂,朝著王簡與虞戈徑直而來。
對方來者不善,但虞戈總覺得是他們理虧在先,便想勸王簡息事寧人,不要將事情搞大,讓對方下不來臺面。
不料,王簡卻一不做二不休,拽著虞戈加速而過。
四名漢子各顯神通,試圖抓住王簡,只感覺眼前一花,在回神時,面前哪裡還有那倆人的身影?
四個人竟沒能攔住拖著虞戈的王簡,就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抓到!
王簡是直奔著人家棺槨去的,而辦白事最忌諱中途停棺,所以抬棺的幾名漢子不能停。
迎面走來一名女子,同樣是披麻戴孝,哭的淚眼婆娑,伸出雙手攔住了王簡。
王簡這才停下,仔細掃了對方一眼,虞戈也得此機會能夠喘口氣。被融元境修行者強行拖走,這滋味著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好漢留步,家父生前不喜外人打擾,還請好漢理解,免得衝撞了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女子顫聲道,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因為剛剛哭過的緣故。
這時,那四名漢子和年輕人也繞了過來,隱約將王簡與虞戈的後路堵住。
對於身後的五人,王簡看都懶得看上一眼,而是繼續對那女子說道:“笑話,這是官路,怎能因你一家辦白事,就讓我們繞路呢?
你家突遭不幸,可以理解,但我們也有要緊之事在身,必須走這條官路離開,也請你理解。”
“這…”女子繡眉微皺,顯然有些為難。
雖說,這出殯隊伍霸佔偌大官路不讓他人走,實屬霸道。但虞戈見此女子生的秀麗,舉止端莊,應該是大戶人家的閨秀,必然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做此下策。
更何況,人家也好言相勸了,又是送錢,又是賠不是,王簡若繼續硬闖,的確是有些不講人情味。
“那個,大人?”虞戈湊近王簡,小聲問:“要不咱們…”
“閉嘴。”王簡輕聲回了他一句。
“好嘞。”虞戈道。
“姐姐,跟他們客氣什麼。”那年輕人卻是冷哼一聲,收起之前恭敬的態度,面露不善,說:“咱爹好歹也是一方大戶,他老人家生平不喜外人打擾,這點要求,咱們做兒女的必須滿足。”
“少平,怎麼說話呢!”女子繡眉緊蹙,喝斥道:“別忘了爹爹生平怎麼教你的,你不要胡來!”
王簡一直沒有說話,表情更是從未有過任何波動,就彷彿在無聲嘲諷:就算這幾人胡來,也不是我的對手。
“跟他們客氣什麼,姐姐你先走,弟弟我隨後就到!”話音剛落,名叫少平的年輕人突然伸手一揮,撒出一把銅錢,竟是衝著虞戈來的。
那銅錢於半空中鋪開,竟帶有利器破空的聲音,一聽就不是正常的銅錢,倒像是被人刻意將邊角打磨過一般。
虞戈頓時心頭一緊,如臨大敵。直覺告訴他,如果被這一把銅子打中,肯定會被打成篩子。
關鍵時刻,王簡忽然擋在虞戈身前。只見他大手一揮,展開袖袍隨風噼啪作響,順勢將那一把銅子盡數納入袖袍之中。
“雕蟲小技,不自量力!”王簡斜視他一眼,冷哼一聲:“還給你!”
王簡袖袍向前一抖,那一把銅子盡數飛出,直奔著年輕人而去。
經王簡之手丟擲的銅子,無論速度還是力道,都遠遠超出了正常人的水平,一但被打中,非死即傷。
年輕人頓時面色一青,來不及思考,果斷的向右側縱身一躍,連滾帶爬的躲開了王簡這一擊。
啪啪啪!
那一把銅子落在官路上,就跟飛刀似的,全都沒入土中,看的年輕人一陣後怕。
幸虧他跑的果斷,但凡晚上那麼一時半刻,恐怕此時已經被打出一身的血窟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