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戈暫時穩住李四,並勸他們離開,眼下正是非常之時,柏侯府的人隨時都有可能打上來。
雖說虞戈相信郎青以及他麾下的三百虎賁軍,可他的眉角一直在亂跳,這可不是一個好預兆。
與此同時,嘴巴被堵起來的柏楊,也陰陽怪氣的笑了笑。只是,因為不能說話,所以他笑的時候非常詭異。
“拿出布頭,聽聽他要說些什麼!”虞戈對幾名官差吩咐道。
有人拿下了柏楊口中的黑布頭,後者立馬深吸一口氣,然後朝著地上一臉啐了好幾口唾沫。
“媽的,這是什麼玩意,一股子酸溜溜的味!”柏楊抱怨道。
“柏楊,你可知道,領私軍與正規軍衝突會是什麼罪名!”虞戈沒心情與他說笑,開門見山的問。
“當然知道。”柏楊陰惻惻的笑了笑,旋即又說:“誰說,我柏楊乃是開國功勳柏長齡之後,怎會知法犯法呢?”
“呵呵,孫家一老一女讓你禍害的家破人亡,你還有臉如此大言不慚!”虞戈沒好氣的說道。
“區區一賤民罷了,死了就死了,就算真是本侯殺得那又如何?”
見柏楊仍如此囂張,虞戈頓時眉頭一挑,道:“如何?本朝鐵律一定會教你怎麼做人!”
柏楊卻是突然笑了,笑的近乎瘋癲。無論虞戈怎麼問,他都不回話,只是一味搖頭,彷彿在嘲弄虞戈的天真。
“堵上!”虞戈眉頭一橫,下令道。
“你、你敢!”柏楊一聽,險些被自己的口水當場噎住,豎起眉頭瞪著眼威脅道:“我看誰敢,本侯保證,讓你們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幾名官差頓時心生懼意,唯唯諾諾,誰也不敢去堵柏楊的嘴。
“怕什麼怕!”虞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幾名官差,罵道:“你們還愣著幹嘛,這是汴塘衙門,不是柏侯府,塌了天有我頂著,怕屁啊!”
幾名官差面面相覷,最後齊齊上手,不顧柏楊口頭上的威脅,將黑布頭重新塞進了柏楊的嘴巴里。
“柏楊,我倒是要看看,你都被抓了,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虞戈從容道。
他剛想吩咐幾名官差,將柏楊壓進地牢,卻迎面看見大量官差出現在大堂外。
“出了什麼事!”見狀,虞戈眉頭一皺,遙問。
有人答道:“大人,前面…虎賁軍退回來了!”
虞戈頓時暗叫不好,虎賁軍由郎青率領去對抗出現在汴塘街頭的無名勢力,此時竟退回衙門,那便間接說明了敵人有多麼強大。
距離郎青離開前前後後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虎賁軍,竟然敗的這麼快?
莫非,柏楊真的打算破罐子破摔,意圖率領私軍,將所有人抹殺乾淨,以掩飾真相?
虞戈又想到了什麼,忙問道:“郎青將軍可還無樣?”
所有官差俱是搖了搖腦袋,表示都沒有看到郎青的身影。
迫於心繫郎青的安危,虞戈只能讓人好生看住柏楊,自己則挽起袖子,走出大堂外,一探究竟。
還沒等虞戈來到衙門前庭,便看到了虎賁軍正在往衙門裡後退,只是形式似乎與自己所想的有很大偏差。
虎賁軍的確在撤退,他們軍裝整潔不見半點血色狼藉,佇列整齊哪有一點敗軍之相。
此時,虎賁軍全體成員正高度戒備,手中長矛大盾皆指向門外。
沒過多久,郎青也持刀出現。虞戈剛想主動打個招呼,卻見對方神態緊繃,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便沒有出聲。
郎青退到衙門內後,迎面又走進數人,帶頭的是虞戈最不想看見的刑護院。
只是,此時的刑護院正雙手高舉著一個物件,不緊不慢的走進衙門。
看對方以及虎賁軍的態度,似乎他手中的東西象徵著某種權威,連虎賁軍也不敢輕舉妄動。
虞戈仔細打量一眼,發現那是一塊長約三寸,寬一寸的金牌。
稍稍走進一看,虞戈方才看清,那金牌形如覆瓦、面刻制詞。
不用說虞戈也猜得到,其表面的小詞,應該是高祖皇帝親筆題字,以表贊功臣柏長齡的一生功績。
所以不出意料的話,刑護院此時手中舉著的金牌,就是高祖皇帝親賜二十四功勳之一柏長齡的丹書鐵券,也就是民間百姓俗稱的免死金牌!
虞戈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明白了虎賁軍為何會“敗”的這麼快。
刑護院手持丹書鐵券,這東西可是高祖所賜,見面如見高祖,所以虎賁軍根本無人敢上前攔截,只能一退再退。
“郎大哥,這是丹書鐵券?”待郎青退到身旁,虞戈問道。
郎青身子一頓,看清身後人是虞戈後,這才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不等二人過多交流,前面的刑護院便開口道:“高祖皇帝親賜的丹書鐵券在此,誰敢對丹書鐵券不敬,那就是蔑視朝廷,蔑視皇室威儀!
你一區區九品芝麻官,外加一個尚未入品級的校尉,也敢在丹書鐵券面前放肆?
還不速速閃開,莫要阻攔我將丹書鐵券歸還柏侯!”
話音剛落,刑護院身後湧出不少打手,個個手持利器,張牙舞爪一般向周圍散開。
沒有郎青的命令,一眾虎賁軍不敢擅動,只能任由這些潑皮無賴在面前放肆。
不少虎賁軍戰士都默默的轉頭看向郎青,都在請求下一步指示。
可面對丹書鐵券,即便是郎青也束手無策…
後者臉色鐵青,額頭有青筋暴起,顯然是已經忍耐到了極限。
但最終,他只能出緊握成拳的右手,一點一點鬆開,化拳為掌頗為不甘的做了個撤退的手勢。
虎賁軍得到郎青的命令,雖然一個個心裡都攥著一股火,卻也只能服從命令,繼續向後撤去。
虞戈也被郎青擠回了大堂,小小的大堂內忽然多了百號人,雖然仍有空餘,但也顯得頗為擁擠。
虎賁軍成員只有一小部分人被堵進了大堂,更多的人仍停在外面,與刑護院帶來的打手對持。
見到刑護院,柏楊頓時原地跳起,同時嘴巴里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似是想要引起對方的注意力。
刑護院挑了挑眉頭,舉著丹書鐵券向柏楊靠攏,周圍虎賁軍沒人敢阻攔,不出片刻的功夫,他距離柏楊只隔著郎青與虞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