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青接過那物件,入手時那東西還帶著一絲體溫,手指仔細一撮,他不由感慨道:“正宗小紫檀啊,換成其他粗製濫造的,你可就涼了。”

“嗯?有兩道疤…看來,這東西不止救了你一次啊!”郎青藉著月光,揚手看了看上面沾血的字跡,依稀可辨:“承天之佑?是哪座名寺求來的?”

“郎大哥好眼力,這是它第二次救我小命。”虞戈解開衣襟,發現左胸前一片淤青還有一道口子,不深血也已經止住了,“永安承天寺求來的,郎大哥沒去過?”

“我哪有機會去永安啊。”郎青苦笑道,將木牌還給了虞戈。

“得,以後有機會,一定帶你去逛逛。”虞戈笑了笑,說話間展開一張被血浸透的官紙,看著中間多出的一道口子,不由撇嘴道:“果然雞蛋不能都放在一個籃子裡,任命書也成了一張廢紙。”

“一言為定,以後有機會,一定帶我去永安逛逛。”郎青笑道。

這時,一些衙役也聞聲趕來,不知是誰請來了郎中,後者提著醫藥箱就要給虞戈檢視傷情。

虞戈擺手稱自己沒事,並讓郎中去看看茅廁裡倒地的那名公差。

郎中看後,緩緩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無力迴天。

隨後,虞戈讓郎中替他包紮,避免傷口感染。包紮完之後,他也顧不得身上的傷,連夜寫好了申報的公文,替那遇難的官差申請一些補償。

郎青看他臉色不好,多次勸他先休息養傷,明日再辦理此事,卻都被虞戈拒絕了。

用他的話來說,那官差也是因為自己而死的。

郎青不由嘆了口氣:“汴塘險惡,他走的不受罪,也挺好。

不過,我記得你之前說,對方不敢動用真元,這是為何?”

“因為,和我同行的一名高手,也是融元境。”虞戈擱下筆墨,吹了吹紙面上的墨跡,“他一定是怕被你二人同時前後夾擊,所以一擊得手後,根本沒時間檢視便撤離了。”

“是那位…那就不見怪了。”郎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雖然他不認識王簡,但從他的表情中,虞戈可以看出提及王簡時,郎青的面色十分凝重。

“怎麼,郎大哥覺得和我同行那人實力如何?”虞戈也不知道王簡具體的實力,便趁機問道。

“很強…”郎青滿臉鄭重,又想了想,繼續說:“若我對他,三招之內,必敗!”

“這…那你們應該同為融元境吧?”虞戈頓時吃了一驚。

“有時候,修為不能代表一切。”郎青回道。

這句話,間接回復了虞戈的上一個問題。

虞戈暗中嚥了口唾沫,在同為融元境的郎青眼裡,實力如此恐怖的王簡,卻在柏侯府中吃了癟。

一想到這,虞戈隱約開始為明天公審柏楊而感到擔心。

似乎知道虞戈在擔心什麼,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明天不會有事的。”

虞戈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將墨跡乾涸的官紙塞入信封,並用紅燭封口。

次日,一輪紅日緩緩升起,整個汴塘城都被這猩紅的日光籠罩著。

異常的紅日,似乎在暗喻著今天不會是個太平日子。或者說,柏侯府與汴塘衙門任意一方,免不了要在今天出一次血。

天明時分,虞戈便召集了所有官差,仔細分配了今日的任務。

同時,虞戈也囑咐羅捕快,一定要親自帶人保護好人證的安全。

出於為女孩考慮,除非迫不得已,虞戈並不打算讓女孩出堂指認柏楊的罪行。

不知不覺間,辰時已過,距離虞戈給柏楊最後通牒的時間,只剩不到半個時辰。

吃過朝食的百姓,似乎都聽到了一些風聲,零零散散的徘徊在衙門附近。

公堂內的虞戈焦急的等待著,眼看著時間將至,如果不能按時開堂,難免有損自己在汴塘的威信。

虞戈扭頭看向身旁的郎青,後者意會,一手摁著腰間的佩刀主動湊近。

“郎大哥,快到時間了,柏楊這是鐵了心的做縮頭王八。你去準備一下人手,去柏侯府把柏楊請出來吧?”虞戈說道。

郎青憋著笑,緩緩點了點頭,他剛要去準備人手,便聽公堂外傳來一陣騷動。

似是有人在連連驚呼些什麼,隱約可以聽清其中一句:“別看了,柏侯來了!”

“來了!”虞戈與郎青互看一眼,各自回到崗位之上。

不過多時,柏楊帶著一眾打手,將近三十多號人,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公堂。

“聽說,你們縣令昨晚遇刺了?今個能開審嗎?不會是已經死了…”話沒說話,柏楊便突然噎住。

因為他剛剛邁進公堂,便注意到,虞戈好端端的坐在桌案後面,一身官服穿的端端正正。

隔得老遠,柏楊看不清虞戈的狀況如何,但有一點他是確定的,那就是虞戈並沒有死,還活的好好的。

“喲,柏侯,一日未見,別來無恙啊!”虞戈站起身,朝著柏楊拱了拱手,又做了個請的手勢:“哦,今個沒給您備坐,您就站在這就行!”

柏楊嘴角抽了抽,扭頭瞪了一眼刑護院。後者不動聲色的低下腦袋,輕聲道:“侯爺莫怪,屬下昨晚的確刺了他一刀,他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的保命手段。”

“廢物,要你們何用,這點事都辦不好!”柏楊伸手欲打,卻又猶豫了一下,沒落下手,“皮糙肉厚,打你老爺手疼!”

“柏侯,莫要怪刑護院!”虞戈摸出一把匕首,丟到了臺下,“這把刀,應該是柏侯的吧,的確鋒利,可惜的是,就差了那麼一點。”

虞戈伸出兩根手指隔空一捏,比劃了一下。

這下可徹底惹火了柏楊,只見他反手就抽了刑護院一巴掌。

刑護院捱了一巴掌卻紋絲不動,似乎並未受多少影響,反倒是柏楊自己脹紅了臉,暗中將手負在背後,不停地揉搓著。

“柏侯,這裡是公堂,還請肅靜,給本官一個面子。”虞戈提醒道。

“給你面子?”柏楊回過頭,面帶不屑的看著虞戈,張口吐了口唾沫:“你算個屁,給本侯爺提鞋都不夠格!”

“是,我是不夠格,但是…”虞戈猛地一拍驚堂木,刺耳的響聲在整個大堂內徘徊,只見他厲聲喝道:“王侯將相也要給本官手中,這小小的驚堂木一個面子!

誰也不能蔑視我武朝鐵律!眾人聽命,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