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護院丟刀的力道很大,虞戈只感覺自己被一名彪頭大漢,用拳頭全力打中心口。

他身子一躬,兩手本能的捂著心口,利器刺穿血肉的感覺讓他感到鑽心一般的痛。

郎青忽然發出一聲怒吼,他手中佩刀乍現數道刀芒,似狂風驟雨般不停地攻擊著刑護院。

然而,刑護院雖然長得魁梧,但身法卻無比矯健。他躲過郎青的攻擊後,整個人原地向後一躍便跳上了院牆。

刑護院朝下方看了一眼,對著郎青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見刑護院要跑,郎青當機立斷,直接反手抄起佩刀,瞄準目標直接丟了出去。

然而,刑護院身影向後一倒,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緊隨其後的是被郎青丟出去的佩刀。

牆外傳來嗆啷一聲,是鐵器落地的聲音。郎青鐵青著臉,同樣躍上牆頭,然後翻身來到牆外。

他放眼望去,周圍哪裡還有刑護院的影子,那把佩刀正安靜的躺在距離牆體十步開外的地方。

郎青快步上前,拿起佩刀一看,臉色頓時更加陰沉。雖然他早就知道這一刀落了空,但親眼見到刀尖上沒有血跡後,心中還是免不了一陣自責。

不過多時,他心繫虞戈的安危,又折身翻牆回來。

此時,那茅廁早就在剛才的打鬥中,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的情況。

郎青雙腳剛剛落地,目光便不住的瞥向茅廁內部,臉色卻驟然煞白。

茅廁內除了地上躺著一具成年男性的屍體之外,哪裡還有虞戈的影子?

小虞大人該不會是…中刀後體力不支,掉進茅坑裡了吧!

他心中一急,剛想鑽進茅廁內檢視,卻聽見不遠處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人聲音有些虛弱,且斷斷續續的,但以郎青的耳力,已經聽出那就是虞戈的聲音。

“小虞大人!”郎青迅速辨別聲音的來源,然後收刀回鞘,快步跑了過去。

此時,虞戈正躺在平地上,因為周圍沒有火炬照明,所以郎青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他趕到虞戈身旁,急忙蹲下身觀察虞戈的傷勢。

後者心口中刀側身躺著,一手捂著刀口,另一隻手無力的癱在地上,兩隻手上全是淋漓血跡。

心臟是人最脆弱的部位之一,虞戈的情況並不明朗,萬一處理不好造成二次傷害,那他便徹底無力迴天了。

郎青不敢擅動,神色慌張道:“你別亂動,我…我馬上就給你叫郎中!”

他起身準備離開,卻突然被虞戈一手猛地抓住了袖口。

鮮血浸紅了郎青的衣袖,讓後者瞳孔微縮,再次蹲下身來,兩隻手都在微微顫抖著。

“怎麼,你還有什麼事要告訴我?”郎青顫聲問。

“不用了,郎大哥…咳咳!”虞戈吐出一口鮮血,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我已經不行了!”

“不,我馬上給你叫人!”郎青頓時目眥盡裂,抬頭向四周吼道:“來人啊,快來人啊!”

“郎大哥,你聽我說,我有話要告訴你!”虞戈擺了擺手,虛弱的說道。

郎青頓時神色一愣,表情無比複雜,但他還是咬緊牙關,神色凝重的點頭道:“你說,我聽著!”

為了方便聽清虞戈的話,郎青紅著眼微微低下腦袋。

“我可能不行了,挺不住了。”虞戈重重的咳嗽一聲,繼續說:“我走之後,郎大哥你一定要替我將柏楊繩之以法,還汴塘百姓一個公道!”

“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報仇,柏楊他也跑不了!”郎青重重的點頭。

“我死之後,朝廷還會派人來接任汴塘縣令,郎大哥務必好好輔佐,保護他的安全!”

郎青猛地別過腦袋,一滴淚不爭氣的從他臉頰上滑落:“好,豁我這條命,一定辦到!”

“如此,我便…”虞戈長出一口氣,腦袋緩緩落地,然後閉上了眼睛。

“醒醒,不要睡!”郎青大吼一聲。

“呃…”虞戈忽然睜開眼睛,似是有什麼想到了什麼,沙啞著聲音補充道:“對了,還有一件事,請郎大哥務必答應!”

“你說!”郎青面露不忍,問也不問,便應了下來。

“汴塘有一家麵館味道不錯,以後你要請我吃一碗,還有…”虞戈努力的抬起頭,湊近郎青的耳朵,輕聲道:“我沒事,剛才都是故意騙你的!不過你可答應了,要請我吃麵,可不許反悔!”

“好,你放心,我一定…哎?”郎青一愣,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他琢磨過來虞戈話裡的意思時,後者已經起身,正朝他哈哈大笑。

“你…”郎青擦了把眼淚,扭過頭來,指著虞戈,罵道:“臭小子,你騙我!”

“哎?可別忘了,你欠我一碗麵!”訛了一碗麵的虞戈,賤兮兮的回應道。

郎青撇了撇嘴,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湊近虞戈身邊,伸手就要摸那把匕首,同時沒好氣的說:“既然沒事,那就拔了吧,別裝了,嚇我一跳!”

“打住,別動,是真的傷到我了。”虞戈連忙向後退了幾步。

郎青這才注意到,對方的臉色的確有些難看,這是無法偽裝的。

他頓時一陣緊張,追問:“傷的深嗎?”

“不深,稍等。”虞戈隔著衣料抓住一個物件,然後另一隻手握住刀柄,反向抽出。

利器抽出的那一瞬間,虞戈嘴角一抽,疼的齜牙咧嘴。

郎青從他手中一把奪過那匕首,低頭認真的掃了一眼刀尖,頓時面色一沉,道:“不好,刀上有毒!”

“什麼,你可別嚇我!”虞戈頓時被嚇得一個激靈,臉色更是慘白如紙。

見他這幅模樣,郎青頓時出了口惡氣,笑道:“騙你的,沒毒。”

“郎大哥,你學壞了,嚇死我了!”虞戈這才拍了拍胸脯,卻忘了胸口處的傷,又疼的直咧嘴。

“什麼東西,替你擋了這一刀?”郎青又看了看刀尖,不由感慨道:“該說他粗心,還是太過自信?若是他在匕首上塗毒,或者動用真元的話…”

“那我就鐵定嗝屁了,不過我知道他為什麼不敢用真元…”說話間,虞戈從懷中掏出幾個物件,並將其中一個遞到郎青面前,“看,就是這東西替我擋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