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威脅我?”刑護院看著虞戈,一雙虎目微眯著。
他比虞戈高了足足一個腦袋,以至於後者必須抬著頭才能與他對視。
此時,在虞戈眼裡,這刑護院就是一隻蓄勢待發,隨時都可以下山狩獵的猛虎。
“你說對了,本官就是在威脅你!”虞戈強裝鎮靜,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倆人互相凝視,氣氛頓時無比焦灼。
無論是汴塘衙門一方,還是柏侯府一方,此時都頗為緊張。一但刑護院真的動手,雙方必會拔刀相見,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這時,曾師爺忽然壯著膽子,扯了扯刑護院的衣角,並提醒道:“喂,差不多得了,咱們別耽擱正事!”
刑護院回頭瞪了他一眼,後者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咕咚一聲,嚥下一大口唾沫。
“禁制大開,以他的實力,你覺得咱們還有機會抓住他嗎?”刑護院冷冷的說道。
曾師爺無言以對,頗為識趣的退到一旁,不再說話。
刑護院口中的他,應該就是先前被困的王簡了。讓虞戈感到好奇的是,方才在門外他聽的真真切切,似乎曾師爺與刑護院認識王簡。
來汴塘之前,王簡雖然沒有刻意隱瞞姓名,但自從進入汴塘後,他便很少露面。唯一一次暴露實力,還是為了從刑護院手中的斬馬刀下救自己。
柏侯府中有人設下禁術,才讓王簡能進不能出,湊巧自己又誤打誤撞及時破了馭鬼陣。從刑護院的口吻來看,估計王簡已經安全撤離了。
虞戈的目的算是達到了,只不過,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他應該如何抽身離開呢?
不過多時,刑護院再次盯向虞戈,看的後者心裡發毛。
他目光漸冷,開口道:“抓不到主謀,抓個從犯起碼還能給侯爺一個交代!
等我把你綁到侯爺面前,就由他來決定你是生還是死吧!”
說完,刑護院就要動手,虞戈連忙大聲喊:“且慢,你就不怕虎賁軍殺入柏侯府嗎?”
刑護院愣了片刻,隨後又冷笑道:“那就不是我應該考慮的事了。”
對方是融元境修行者,一出手,虞戈即便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也是無濟於事。
刑護院一把抓住了虞戈的脖頸,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感覺無法呼吸的虞戈,想要奮力掙扎,卻只是在半空中徒勞的蹬腿。
見狀,虞戈身後的官差也站不住了,紛紛抽出了武器,看著挾持虞戈的刑護院,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八分畏懼。
“虎賁軍,幷州刺史又能如何?”刑護院繼續冷笑,彷彿一隻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野獸,正向面前的獵物投以憐憫的目光。
湊巧此時,與柏侯府隔著一條街的地方忽然響起一陣急促聲。
那聲音夾著火花,嗖的一下蜿蜒著升上夜空,最後砰的一聲爆出一團火花。
這是令箭!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王簡的!
這煙花雖然動靜不大,但在如此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扎眼。
“看…”虞戈從嗓子裡擠出聲音,一手反扣著刑護院的手臂,一手艱難的抬起指向夜空,“虎賁軍…到了,馬上就要來了!
柏侯府…要造反…呃!”
虞戈話沒說完,便突然感覺喉嚨一緊,是刑護院在暗中發力。
前者此時只感覺,擒住他喉嚨的不是血肉構建的人手,而是一把冰冷的虎鉗。
虞戈能夠感覺到,對方真的動了殺機。只要刑護院掰掰手指,自己就得一命嗚呼。
危急關頭,他腦海中快速浮過幾十種求生的辦法,卻因大腦缺氧,致使他逐漸陷入昏迷。
恍惚中,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靈魂,將他的意識一點一點被抽離軀殼。
不久,虞戈只感覺有人在推自己。
等他徐徐甦醒時,方才發現周圍站滿了人,全都冷著臉低頭看著他,就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我是死了嗎…”虞戈迷迷糊糊的問道。
忽然,他感覺嘴巴子一疼,似乎被人抽了一巴掌。
也多虧了這一巴掌,虞戈終於清醒過來。他猛地坐起身,雙手捂著隱約發痛的喉嚨,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
“呃…”一名衙役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大人,我可不是故意抽你的…”
虞戈沒心情理對方,此時他只感覺喉嚨發腫,彷彿吞了一塊洛鐵般,又燙又疼。
“什麼情況!”他提起精神,問向周圍的衙役,聲音卻無比沙啞。
“那個師爺說了兩句,他就突然把您給放了,然後他們全都縮回柏侯府去了。”有人如實回答。
“虞大人,您之前不是說有虎賁軍來援嗎?怎麼不見…”
不等這人說完,虞戈反射性的彈起身,伸手捂住了這人的嘴巴。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禁閉大門的柏侯府,見沒有任何異常,他這才壓低聲音道:“嚷嚷什麼,撿了一條命,還不快點溜!”
聽虞戈這麼一說,在場的衙役們都明白過來,原來這援軍是假,只是虞戈在詐柏侯府罷了。
不少人臉色驟然慘白,萬一柏侯府發現了貓膩,不但虞戈小命難保,他們這幫衙役也難逃一死啊。
一眾人連忙急匆匆的離開了,至於事後柏侯府會怎麼想,那就是他們的事了。眼下,眾人只祈求於對方千萬不要有所察覺。
一行人出了柏侯府這趟街,果然方才響起令箭的街道空無一人,哪有什麼援軍。
再次認清事實後,他們幾乎是跑回了汴塘衙門,好在這一路有驚無險,沒有其他意外發生。
經過柏侯府夜襲後,汴塘衙門此時已是大門緊閉,守門的衙役確認了半天,才敢開門放他們進去。
一進衙門,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說來也怪,之前決定去柏侯府的時候,都沒這麼害怕過。反倒是這一路跑回來,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被反應過來的柏侯府派人追上。
虞戈遣散了眾人,回到大堂,此時羅捕快仍在帶人守備。
他先是仔細詢問了羅捕快,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人回到衙門,但羅捕快卻搖頭否決,表示並未見到其他人回來。
隨後,虞戈又吩咐羅捕快下去休息,只在大堂外留下兩名衙役負責值夜,今晚就由自己來看護那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