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李總司之所以走的如此匆忙,都是虞戈惹得禍,就連自己會有今天這牢獄之災,也是拜他所賜。
“虞大人,你自身難保羨慕本公子,我很理解,但你沒必要見了誰都要咬一口吧?”李珏陰陽怪氣的說道。
“李珏公子,你是什麼時候瞎的?”虞戈一愣,毫不留情的反駁,“你沒看見,是你那死老舅在咬我嗎?”
“你!”李珏面色一青,卻又突然有所緩和,他冷笑一聲,擺手道:“算了算了,反正你也是要入土的人了,我跟一個死人計較什麼?”
虞戈不打算就這樣放過李珏,正好他心裡頭本來就有怨氣,雖然李珏也不過是被人放在明面上的一枚棋子,但誰讓他自找沒趣先招惹自己來著。
他挑了挑眉頭,冷哼一聲,說:“死人?我看李珏公子你多半是忘了,你現在也是戴罪之身!
罪名不小,還觸怒了陛下,要說虞某是將死之人,那你又何嘗不是呢!”
李珏心臟一抽,他強裝鎮靜,不屑道:“我看虞大人才是瞎了,方才我四舅拍著胸脯保證過,一定會…”
“一定會救你?”虞戈忽然仰頭大笑,笑的李珏有些心慌。
“你笑什麼,閉嘴!我不許你笑!”李珏惱羞成怒,“不許你罵我四舅!”
“我笑我的關你屁事,李珏公子管的也太寬了些,莫非真被虞某說中,心裡有鬼?”虞戈收斂表情,繼續說:“你那死老舅,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你還指望他來救你?他自己還一身貓膩來不及解釋呢!
即便他真的給你求情又如何,李珏,你不過是陛下的外甥!陛下的親戚多的十隻手都數不過來,少一根小小的手指簡直不痛不癢!
你別忘了,當年林浦兵敗前後,一共死了多少皇親國戚,其中又有多少是陛下的親骨肉?
她老人家狠起來,連自己的血脈都不放過,你覺得他會在意你這小小的外甥嗎!”
“李珏啊,李珏!”虞戈故意拉高音量,喝斥道:“你大難臨頭了,還不自知,你說你可不可悲!”
聽到虞戈這大不敬的話,李珏卻沒有抓住機會斥責對方,因為虞戈說的都對。
誰都知道,陛下過去殺了很多人。她殺了不少亂臣賊子穩住了江山社稷,同時,也殺了很多不聽話的忠良,以穩固她的地位。
其中,有不少是她的骨肉子孫。以此來看的話,似乎對陛下來說,多一個外甥少一個外甥,還真是一件不痛不癢的事。
“那是過去,現在不同…”李珏無力的安慰自己。
“有何不同?”虞戈又是一陣冷笑,在李珏看來無比扎眼。
“別笑了,有什麼好笑的,你還是先想想自己吧!”李珏頓時惱了,指著虞戈說:“就是死,你也肯定死在我前頭!”
“那又如何,反正你也會死!”虞戈忽然想起了什麼,又繼續補充一句,“李珏公子,你有沒有聽過一個笑話。”
李珏很想說他不想聽,可虞戈似是料到他會這麼想,搶先開口,說:“一個即將乾涸的池塘中,一大一小兩條魚在水窪中掙扎。
其中,體型小的魚卻嘲笑大魚會死在他前面,然而等水窪徹底蒸發後,小魚也躲不了被曬死的命運。”
李珏聽懂了,虞戈是在反諷他方才的行為,是五十步笑百步,半斤八兩而已。
不知為何,看著虞戈臉上的冷笑,他竟有些無言以對。
“無趣!”李珏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口中擠出這兩個字。隨後他身子一轉,癱坐在地,總算安靜了不少。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又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倆人不約而同舉目看去,是之前給李珏送吃食的那個小黃門。
小黃門急匆匆的跑進來,手裡又提著一個食盒,只是臉上表情略顯慌張。
“怎麼又是你,我剛吃過,現在不餓。”李珏以為,這又是四舅差人給他送吃的來了。
“李珏公子,這不是給你的,是…”小黃門語氣中滿是歉意,隨後目光轉向虞戈,“是…給這位大人的…”
“什麼?”李珏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反問一句,“是誰這麼大膽子,敢給他送飯!”
“這個不好說…”小黃門似乎不敢提及那人的性命,應付李珏幾句後,跑到虞戈的牢房前,“那位大人一會就來,這是他特意囑咐小的帶來的。”
小黃門開啟食盒,頓時一陣香氣四溢,裡面都是盛盤擺放的菜品,有葷有素。
他動作十分麻利,眨巴眼的功夫,就將幾盤做工考究的菜品,隔著鐵門擺在虞戈面前。
“大人,您趁熱吃一些吧。”小黃門拿出一碗米飯,橫放一雙筷子,塞進鐵門內。
做完這一切之後,小黃門拿起空食盒,行色匆匆的離開了。
虞戈看了看眼前的飯菜,卻沒有下筷子。
隔壁的李珏掏出半個腦袋,鼻子嗅了嗅,頓時口水直流。
見虞戈遲遲不下筷子,他不禁嘲弄道:“虞大人,怎麼不吃啊,涼了,可是兩東西啊!
哎喲,這有魚有肉的,莫非,是斷頭飯?
我看你還是別吃了,萬一裡面下毒了呢?”
虞戈白了他一眼,抄起筷子就這菜品,細嚼慢嚥起來。
今天為了結案,早上他就沒怎麼吃過,被關進天牢後,更是沒人管沒人問,已經餓了一整天了。
至於,這精緻的飯菜是不是斷頭飯,又或者,裡面有沒有下毒,對此時的虞戈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他已經鋃鐺入獄,只因觸怒陛下,若是真有人要他死,那也是陛下的意思。
再者,虞戈不認為自己這小小的螻蟻,值得對方如此拐彎抹角的下毒殺他。因此,這頓飯他吃的很安心。
李珏暗自嚥了口唾沫,罵道:“餓死鬼,不撐死你,也毒死你!”
見虞戈反而越吃越香,李珏也不自找沒趣,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拿起一塊糕點狠狠地咬了一口:“顯擺啥呢,跟誰沒有似的!”
“呸呸呸,什麼玩意,太粘牙了!”李珏沒吃幾口就吐了,伸出小手指,不停的挑著牙縫。
約麼著又過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外頭又有人造訪天牢。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過多時,一身紅色官袍出現在虞戈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