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餘歡,叢嘉的情緒頓時格外激動。

他張了張嘴,努力半天,這才擠出一句話:“他不配,他活該!”

不知究竟是虞戈猜對了,還是叢嘉沒有力氣反駁,虞戈只能暫時認定,正如他猜測的那樣,叢嘉的確是和素鵝一起合夥,誘導餘歡一步一步墜落深淵。

至於叢嘉這句“他不配,他活該。”

話雖簡短,但虞戈能看出來即便面部裹著紗布,可叢嘉在說這句話時,有種發自靈魂的顫怒,那是人性的原罪之一,嫉妒!

虞戈只能認定為,叢嘉餘歡二人的朋友關係,只是餘歡單方面的想法,因為叢嘉一直都很嫉妒餘歡。

“餘歡究竟做了什麼,以至於讓你生了殺心?”虞戈問道。

不過,叢嘉目前連說話都困難,虞戈也不指望他能招供。

他若有所思,隨後對叢嘉繼續道:“老黃評價餘歡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年輕人,戶部也有小吏看餘歡不爽,是因為餘歡搶走了一件美差。

你叢嘉又有什麼理由殺害一個同窗?無非是因為嫉妒!”

聽虞戈這麼說,叢嘉又重重的咳嗽一聲,他胸膛上下劇烈欺負,嘶吼道:“你放屁!”

“看你這態度,我更加確信你就是出於嫉妒,才有了後面這一系列的悲劇。”虞戈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憐憫的看著叢嘉,“餘歡在外人的口碑一張不錯,你自己也承認他嚴於律己,品學兼優。

除了嫉妒,你叢嘉沒有任何理由謀殺餘歡…可你為何要這麼做呢?”

叢嘉死死的盯著虞戈,又卯足了勁,嘶吼道:“住口!”

可惜聲音太小,在常人聽來就好似一個破風筒發出的怪響,虞戈也裝作聽不見,不顧叢嘉那殺人一般的眼神,繼續推測:“我想起來了,你出事那晚正在破壞存放在戶部庫房中,餘歡生前經手的寶船建造支出明細!”

自事情了結之後,那本書便一直被虞戈隨身帶著。

眼下,他從懷中掏出這本書,翻開找到被叢嘉撕毀的那一頁,貼在叢嘉的面前,指著上面內容,質問:“工部失火只是個幌子,目的就是為了盜取焚燬存放在工部庫房中的寶船建造志吧!

火是你放的,另一個幫手也死了,所以你是在替某個大人物跑腿,而那個大人物一定是許給你了一些好處,譬如干掉餘歡,提拔你升遷!

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工部這場大火成功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趁著這個空檔,你突然想起戶部庫房裡還有關於寶船建造的檔案。

可戶部有三處庫房,收錄檔案更是不計其數,經手此事的餘歡已經死了,就連當值小吏也不能精準找到。

恰好這個月你值夜,於是,你以當值處理公務為理由,潛入庫房尋找此書,可你萬萬沒想到會在庫房裡遇到我!”

面對虞戈的質問,叢嘉緩緩閉上了眼睛,也不知是累了,還是至死也不願承認。

見對方死不承認,虞戈收起手中的文書,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床上的叢嘉,幽幽說道:“叢嘉,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左右橫豎都是個死,你還是不願承認嗎?

餘歡都已經死了,你還不敢承認你嫉妒他?真是個懦夫!”

許是被虞戈的話刺激到了他敏感的神經和那不值一提的尊嚴,當虞戈喊出懦夫二字時,叢嘉又一次睜開眼。

他奮力掙扎著想要起身,沙啞的喉嚨發出類似野獸般的低吼聲,似乎是想反駁虞戈的話。

只可惜,直至體表的舊傷崩裂,鮮血浸透紗布,叢嘉也沒能坐起,而是兩眼一翻整個人當場暈死過去。

虞戈被他嚇得一驚,連忙上前伸手試探他的鼻息,見還有呼吸這才鬆了口氣。

他喚來太醫,後者仔細看過後,直說傷犯受了嚴重的刺激,這才急火攻心暈死過去,好在不會有性命之憂。

虞戈沒曾想,叢嘉竟會如此固執,又或者他是在害怕什麼?

可自從叢嘉落網後,他的身份天策府早已調查過,上下無親,根本不可能受到威脅。

唯一的解釋表示,他嫉妒餘歡的品行與能力,想要贏對方一次,哪怕是不擇手段。

這一趟毫無收貨,虞戈有些失望,等過了今夜,估計明天早朝之後,在想審餘歡就難了。

他與悲常泗道別,好好感謝了一番對方,一個人乘車離開皇宮。

回到城北虞府時,已是後半夜了,虞戈雖然身感疲憊,卻毫無睡意。

他總覺得自己疏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只是一連兩天的高強度工作,已經將他的腦袋攪成了一鍋漿糊。

剛下馬車,虞戈便注意到府門前有一道倩影,似是專程在等自己。

他吩咐車伕退下,自己上前兩步。

見虞戈靠近,那人忽兒抬起頭,呆愣片刻後主動靠近,雖然看不清她的臉,但虞戈就是感覺對方方才笑了一下。

二人湊近後,藉著天邊撒下的月華與府門前的兩盞不眠燈,虞戈這才看清對方是上官飛燕。

只是這麼晚了,為何上官飛燕會在自己家門口等他?莫非,是又有大事要說?

“你回來了?”上官飛燕語氣中藏著一絲驚喜,只是虞戈並未發覺。

“飛燕,你怎麼在這,是有什麼事要說嗎?你不會等了我一晚上吧?”虞戈問。

“瞎說,我也是剛來而已。”上官飛燕面色一紅,幸好天黑虞戈察覺不到,說話間,她不時伸手錘著微微翹起的小腿。

虞戈注意到她的小動作,自然看出上官飛燕是在說謊,只是並未挑破。

緊接著,他又問:“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上官飛燕撇了撇嘴,“看你一連幾天都沒有睡好,昨晚又馬不停蹄的去了趟宮裡,怕你出事,就在這等著。

現在看你回來了,我也就安心多了!”

說完,上官飛燕只感覺臉色發燙,連忙擺手道:“見也見過了,你肯定累了吧,趕緊回去睡會吧,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走了啊不送!”

說完,她扭頭便走,卻被虞戈抓住了手臂。

後者叫住她,說:“等會走,陪我散散步吧,我一個人實在是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