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倫經過引路人辛老頭指路,在落凰樓買了一個女子,之後這女子便出現在了溫白開的壽宴上。

後者指名道姓的要找虞戈,將溫白開好好的五十壽宴攪成了一鍋粥,最後又被劉管家當著眾賓客的面殺了。

理清一切思路的虞戈,雖然仍感覺有些地方不對勁,卻還是不住感慨,這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實屬兇險。

就在虞戈與秦書禮談話的時候,忽然有人急匆匆的跑過來,冒冒失失的喊道:“總監大人,不好了,從溫府押回來的犯人,服毒自殺了…”

“什麼?”秦書禮大為震驚,而虞戈卻伸手示意那官差退下。

在他看來,這裡裡外外都是局,劉管家理應按劇本表演,反咬溫白開一口。而虞戈已經戳破了他的小把戲,那劉老頭只能跳過這出戏直接謝幕了。

他的死在虞戈的意料之中,也是幕後之人刻意安排的結果。

作為一枚棄子,他的利用價值已經被榨乾了,兩邊都容不下他,就算不想死也不得不去死。

“劉老頭早就沒用了,這樁案子我審不了。”虞戈對秦書禮說道。

秦書禮晃過神來,方才品出虞戈話外的意思,他說:“小虞大人是指,這事背後涉及的太廣,必須由陛下…”

“對,秦大哥知道就好,不必明說。”虞戈道。

秦書禮愣了愣,良久,他長嘆一口氣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看那塊不順眼了…”

“秦大哥,你就將最近發生的所有事,包括剿滅落凰樓等諸事一起寫進奏本,一道兒呈報吧。”虞戈想了想,說道。

“也好,小虞大人辛苦了,正好可以去休息休息。”秦書禮點頭道。

“休息之前,我還要去會一會叢嘉,他躺了一天一夜,怎麼也能開口說話了。”虞戈苦笑道。

案子是一碼論一碼的事,有一樁算一樁,都得查個水落石出。

像剛才這樁涉及朝堂兩派的案子,因事關重大,只能由陛下來親自定奪。而涉及墜樓案與失火案的叢嘉,虞戈有義務追查到底。

因為要去宮裡的太醫院,而太醫院此時又有京城衛重兵守備,因此虞戈沒有叫上上官飛燕這個帶刀護衛。

他乘車駕夜入皇城,這個時間段皇城皇宮都被京城衛封鎖。只因陛下有令再先,查案期間天策府與京城衛要全權配合,所以守門計程車兵並未攔路,直截了當的放行。

虞戈來到太醫院,讓他意外的是悲常泗也在這裡,後者一身戎裝,顯然是從前幾次的失敗中吸取了教訓,才不肯離叢嘉一步。

見虞戈深夜來訪,悲常泗迎了過來,也不寒暄,開口就問:“虞大人,你這是要提審叢嘉?可他的身體還沒恢復好呢,就連說話都成問題。”

“對,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再說,悲將軍,我的時間不多了。”虞戈苦笑道。

悲常泗一愣,不懂虞戈這話的意思,還以為他又觸犯了聖怒,便沒有多問。

其實不然,虞戈只是來時路上琢磨,無論陛下會怎麼處理溫府壽宴殺人事件,恐怕在這之後,陛下會叫停虞戈追查失火案與墜樓案。

因為,這其中的水實在太深了,直至涉及兩派的暗中角力,甚至有可能動搖朝廷的根基,於大局不穩。

“需要我和你一起嗎?”猶豫片刻後,悲常泗開口問。

虞戈知道,悲常泗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全,畢竟上一次叢嘉就差點拉著自己同歸於盡了。

“悲將軍守了一夜,這種小事就不需要你操勞了。”虞戈婉言謝絕。

“那好吧,虞大人還是小心一些,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悲常泗提醒道。

隨後,悲常泗放虞戈一人進了太醫院內部,並將叢嘉病房內的守衛,分佈在了房間之外。

悲常泗已經做了所有的分內之事,給虞戈創造了一個最佳的提審空間,接下來便只能看虞戈自己的了。

虞戈走進病房,一進門便嗅到了一股子濃烈的中藥味,嗆得他連勝咳嗽,隱約間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焦味。

光從這一點來看,叢嘉的燒傷很嚴重,相比起來,虞戈受的那點傷反而是九牛一毛了。

繼續向裡走,穿過病房中的層層白幕,虞戈看到了躺在床上,渾身裹滿紗布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不少地方還在向外滲血的叢嘉。

看著對方的慘狀,虞戈不禁去想,若是那天沒有悟空大師出手相救,恐怕他要麼被一刀切斷手,要麼便會落得和眼前叢嘉一樣的可憐下場。

虞戈並未放輕腳步,許是聽到了動靜,叢嘉身子微微顫動,眼皮子艱難的半張半合,似是想要努力的看清站在自己床前的究竟是誰。

“叢嘉,你醒了啊。”虞戈開口問。

聽這聲音,叢嘉頓時瞪大了眼,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虞戈。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畢竟如果沒有虞戈,叢嘉可能已經跑了。

他紗布下的喉結在滾動,似是有話要說,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只能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咕嚕聲。

“不用勉強,我知道你是在罵我。”虞戈笑了笑,眼神又逐漸凌厲起來,“可你怎麼不想一想,若不是你犯了錯,又怎會有今天的下場?”

叢嘉重重的咳嗽一聲,然後整個人都安靜了許多,虞戈不清楚是什麼讓他撫平情緒的。可能在這一刻,叢嘉想起了自己的同事兼同窗餘歡,故而心裡有愧吧?

虞戈坐在床邊,貼近叢嘉,問:“事到如今,你必死無疑了,武朝鐵律容不得你,你背後的主子也容不下你。

招了吧,我會讓你死的體面,減少不必要的痛苦和折磨。”

叢嘉聽了,兩眼一閉,然後緩緩睜開,從嗓子眼裡硬生生擠出兩個字:“做夢!”

他說話時聲音難聽極了,就跟破了一個窟窿的口袋似的。聽太醫說,這是因為被火系真元灼燒血肉,燒穿他喉嚨的緣故。

聽到這個回覆,虞戈面色一沉,又問:“好,我不問別的,我就問你,你與餘歡同窗三年,又共事多年。

如此良朋好友,你忍心害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永安城中租了一處房子。

素鵝是你什麼人,為何聯起手來一起迫害餘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