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這一點的虞戈,頓時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明白,哪怕這只是一種推測,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只要事關信王那便是事關幽州,更是事關二十萬將士生死的大事!

甚至會威脅到準備出使涼國的使團,而茳杳就在使團中!

“喂,你怎麼了?”上官飛燕見虞戈失神,後者半邊皺巴巴的臉冷汗叢生,便關心的問:“還疼嗎?”

虞戈晃過神來,他沒聽清上官飛燕說了些什麼,只是知道自己應該去做什麼。

“必須上報陛下!”虞戈起身來到窗前,眺望一眼外邊的天色,距離上朝應該還有一段時間。

“有這麼嚴重嗎?”上官飛燕見虞戈舉止異常,便好奇的問。

“豈止嚴重,這個節骨眼上和信王掛鉤,你想想燕雲十六州和二十萬大軍…”虞戈沉聲回應。

“你是說…”上官飛燕聞之變色,也從虞戈的隻言片語中猜到了某個可能,神色也不由凝重起來。

虞戈來到門前,準備推門而出,他要去上朝向陛下稟告此事。

上官飛燕卻突然叫住了他,問虞戈要去哪裡。

從虞戈口中得知答案後,上官飛燕卻冷靜的說道:“你不能去上朝,更不能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告訴陛下這件事。”

“為何?”心急的虞戈只想離開這裡,但既然上官飛燕這麼說,他很想聽一聽對方的意見。

上官飛燕沉聲道:“第一,這件事還沒有確鑿的證據,只能是一種推測,證據不足,豈不是給了李氏一黨汙衊你的機會?

到時候,說你擾亂朝心都是輕的…

其次,若是敵人真的在朝廷內部,你這樣說出來,豈不是給了他們反應的機會?

萬一他們狗急跳牆,提前動手,到時候,恐怕你也是第一個被推出去問責的人!”

“對,不能當眾宣佈,是我魯莽了。”虞戈站在門邊,自言自語道。

上官飛燕來到虞戈伸手,輕輕挽住後者另一隻手,見他沒有任何痛苦表現,這才鬆了口氣,輕聲道:“如果這真是一盤大棋,那麼對敵人來說,現在一定還不到收網的時候。

你一定一夜未眠吧,眼下距離上朝時間還早,你可以多休息一會,待下朝後再去長樂宮單獨向陛下稟告。

不然,以你現在渾渾噩噩的狀態,萬一陛下問起來,你組織不好語言,只會適得其反!”

虞戈被上官飛燕說服了,他也的確是一夜未眠,眼下是又驚又怕,又倦又累。

“也好,我就小睡一會,麻煩你記得叫我。”虞戈揉了揉佈滿血絲的眼睛,趴在辦公桌前休息。

感受著仍有餘溫的桌椅,還有桌面上殘留的一點熟悉香味,虞戈沒由來的一陣心安,眨巴眼的功夫便昏睡過去。

上官飛燕面露心疼,解開大衣,披在虞戈身上,又不忍留下打擾,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間。

朝會剛剛結束,女帝卸了盛裝打扮,穿著最常穿的那套黑裙,在長樂宮主殿內批閱奏摺。

修文館主筆也在女帝身旁,親自磨墨伺候女帝落筆。

忽然,女帝眉頭緊蹙,丟下筆,冷哼一聲:“這個紀呈蘊,每次報的不是水災就是黃禍,張口閉口就是錢糧!”

蘇公公候在白玉臺下,見此情況,連忙小跑過去屈身撿回筆,並交給一旁的小太監,示意對方送回去。

女帝身旁的修文館主筆卻是笑了笑,輕聲道:“陛下息怒,這溫州歷來多災多難。

這個紀呈蘊雖然耿直,卻不失為一名好官,能撥些錢糧他就能替陛下治理好溫州,對陛下來說,紀呈蘊也是不可多得好臣子呢。”

女帝聽了,眉頭這才漸漸舒展,扭頭對修文館主筆道:“還是婉兒說話好聽,不批了,這摺子看的朕頭疼。”

蘇公公連忙帶人上臺,動作麻利的收走所有奏摺,女帝則閉目養神,輕聲喚道:“婉兒啊,與朕說說,最近有沒有什麼新詞?”

“卻是有一首小調,是我修文館裡一女官寫的,不如我唱與陛下聽聽,您也好解解乏?”上官婉兒淺笑道。

女帝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上官婉兒繼續。

後者清了清嗓子,剛想起個調,卻聽殿外有人傳報:“京城衛統領,悲常泗求見陛下!”

上官婉兒連忙噤聲,退到一旁默默侯著。女帝眉頭微皺,緩緩睜開眼,說了一個字:“進。”

不過多時,一身戎裝的悲常泗跪在了白玉臺下,不等他開口,女帝便問:“悲將軍可有事要報?”

“回陛下,臣的確有事要報,不過,天策府的虞大人也有大事要報。”悲常泗畢恭畢敬的問道:“虞大人此時就在殿外,不知是否讓他進來?”

“原來想擾朕清淨的不止是你啊!”女帝長呼一口氣,側首看向一旁的上官婉兒,嘆道:“看來這新詞是聽不成了。”

“陛下想聽,婉兒隨時侯著便是。”上官婉兒笑道。

女帝收回目光,目視下方,正色道:“宣他一道進來吧!”

又過了一會,虞戈火急火燎的進殿,並和悲常泗並排跪在地上,準備請安。

不等他開口說那些奉承話,女帝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說:“這沒別人,免了虛禮吧!

你二人神神秘秘的,究竟有何事要報,速速說來,別耽誤朕聽修文館出的新詞。”

虞戈和悲常泗互看一眼,後者率先開口道:“臣有個好訊息要報,縱火案連同墜樓案的嫌疑人之一已經抓到了,只是過程艱辛,幸虧有悟空大師出手這才生擒此人。

現此人身受重傷,正在太醫院調理,預計不出兩天,便能審問。”

女帝聽了眉頭微蹙,面露不悅,也不知是因聽出悲常泗方才話中的暗示,失火案與墜樓案有牽扯,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這不還沒招嘛,算哪門子好訊息。”女帝冷哼一聲,繼續問:“你倆這是唱的哪出?有好訊息,便是有壞訊息嘍?

虞大人,該你說壞訊息了對吧?不要在朕面前拐彎抹角,直說吧!”

“陛下聖明!”虞戈出列,他嚥了口唾沫,將名悅樓素鵝與墜樓案餘歡牽扯不清,又被信王買走的事全盤托出。

最後,他當著陛下的面,提出了自己的猜測,是因為涉及到了信王治下的幽州與帝國二十萬大軍的安慰,故而哪怕只是推測,也要親自向陛下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