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距離較遠,但虞戈還是一眼便認出了這把金錯刀,正是悲常泗的佩刀!
一見到這把佩刀出現,虞戈那顆卡在嗓子眼裡的心,終於踏踏實實的放回了肚子裡。
悲常泗是融元境修行者,而叢嘉卻是個普通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叢嘉就連自殺都會是一種奢求,更別提逃跑了。
一想到這個幕後元兇之一終於落入法網,虞戈頓時笑出了聲,卻又感覺貝齒生疼,一時樂極生悲。
“你往哪裡跑?是要我親自動手把你摁在地上,還是你自己老老實實的抱頭蹲下?”金錯刀的主人冷聲質問,他走出夜幕,正是京城衛統帥悲常泗。
那黑影頓時有些慌了,胡亂扭頭環視四周,幾欲逃跑可兩條腿卻不聽使喚的原地亂顫。
許久,他忽然用充滿怨恨的目光看向虞戈,並咬牙切齒的問:“虞大人,非要以死相逼嗎!”
聽聲音,虞戈終於可以確定,面前心裡有鬼想要逃離京城衛抓捕的黑影,就是叢嘉本人了!
“不是逼你死,是抓你歸案!”虞戈吐出一口帶血的塗抹,緩緩站起身,直視叢嘉,義正言辭道:“虧你還和餘歡是同窗兼同事,估計他到死都沒想到,害他的竟然是最親近的朋友吧!”
“你…我沒有,是他自找的!”一提到餘歡,叢嘉頓時有些激動,再也沒有之前的那份從容淡定。
“那你敢說跟你沒有關係!”虞戈冷哼一聲,斥問:“你若不是心裡有鬼,你跑什麼?方才在戶部庫房,是不是你在寶船建造支出明細上動了手腳?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撕下的那張紙,就夾在那份文書裡面,還不快速速交出,坦白從寬!”
“那張紙…呵呵,對,線索…”叢嘉的目光在虞戈與悲常泗之間來回攛掇,忽然面露一抹決然之色,伸手入懷掏出一個物件,“想要線索,好,我給你!”
叢嘉忽然跑向虞戈,這令後者反應不及,以為他要破罐子破摔,對自己不利。
然而,更讓虞戈與悲常泗反應不及的是,叢嘉在邁開步子的那一刻,手心裡發出啪的一聲響動,就彷彿捏碎了什麼東西。
緊接著,他手中突然生出一團刺眼的火!
火焰瞬間吞噬了他的手臂,將他半邊身子點燃,叢嘉的慘叫聲淒厲,可表情卻在火光的照耀下愈發猙獰。
“一起死吧!”叢嘉撲向虞戈,後者本能的想跑,奈何此時叢嘉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竟一把抓住了虞戈的右手。
呲呲呲!
叢嘉右手的溫度很高,表面更附著著舔舐血肉的火焰,剛碰到虞戈便發出一陣詭異的聲音。
他試圖抱住虞戈一同受這焚身之刑,卻突然感覺身子不能動彈,就彷彿有一隻無形卻有力的大手正在拉扯著他的後背!
悲常泗修的斷金決,正好被火系所克,不然之前工部的那場大火,他也不至於那麼狼狽。
他手中的金錯刀可以劈開房屋,崩山裂地,卻不敢將面前的嫌犯斬殺。
悲常泗知道,這個叫叢嘉的戶部小吏,可能是兩樁案件唯一的線索,如果斷了那便真的成了兩樁懸案!
就在他他猶豫剎那的功夫,一心求死的叢嘉已然掙開真元的束縛,雙手齊下,左手抓向了虞戈的臉。
悲常泗不再猶豫,再這樣下去,虞戈也會被這大火所吞噬!
他提著金錯刀凌空一躍,身影驟然消失在半空中,下一刻,那把金錯刀憑空出現在叢嘉與虞戈二人的上方。
夜風吹拂,吹的悲常泗衣袍劈啪作響,後者朝下方瞥了一眼,凌厲眼神遂迸發出一抹決然。
金錯刀順勢劈落,快如一道短暫撕裂夜幕的金色閃電,噗的一聲悶響過後,叢嘉的慘叫聲突然變得高昂,更加撕心裂肺。
又是撲通一聲悶響,叢嘉整個人跌坐在地上,他舉起綴有火焰的雙臂,卻不見左右手,只有兩道平滑的切口,正向外噴濺著鮮血!
虞戈此時也好不到哪去,叢嘉一手碰到了他的半邊臉,那半邊臉頓時也出一陣呲呲聲響,並伴有一陣熾烈的灼痛感。
他的手臂也被叢嘉抓住,對方身上的火焰燎燃了衣袖,火舌貪戀吞噬衣袖的同時,也在舔舐著他的血肉。
真元灼身之苦,非常人能夠忍受的,虞戈並非常人,難免痛到失聲尖叫。但他尚有一絲理智在身,不像叢嘉已經躺在地上痛到打滾了。
悲常泗哪裡還顧得上叢嘉,慌忙趕過來,看著虞戈,神色焦急有帶著深深地歉意與無奈。
同樣是真元,悲常泗做不到滅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虞戈砍斷已經著火的手臂。
可這個向來殺伐果斷的冷血漢子,現如今也犯了難,如果是他自己,他定會毫不猶豫的斷手求生,卻無法對虞戈下這毒手…
叢嘉用了什麼手段憑空生火的虞戈並不感興趣,他只知道,這火就是悲常泗口中火系真元,尋常之法很難將其撲滅!
悲常泗只有斬斷一切的能力,四周又沒有水池,繼續等待只能是束手待斃,最後落得一個被火焰吞噬的下場。
短暫的思考過後,虞戈愈發冷靜,他朝悲常泗伸出了右手,並痛苦的喊道:“悲將軍,斬斷它!”
悲常泗瞳孔一縮,卻沒有動手。下一刻,虞戈直接從他手中搶過金錯刀,眸子裡閃過一絲決然,舉刀便要斬斷自己的手臂。
“阿彌陀佛,刀下留手!”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佛語,然後虞戈便詫異的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動彈了。
身處險情的虞戈哪裡還有心情分辨方才是誰在打佛語,只是絕望的發現,自己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火焰一點一點蠶食殆盡!
滴答!
一滴雨斜面打在了虞戈的臉上,淡淡的溼意讓他晃過神來,茫然的抬頭看向天空。
下一刻,無風無雲的星夜裡突然憑空下起了毛毛雨,雨珠溫柔的打在他肌膚的表面,帶來絲絲涼意的同時,也澆滅了虞戈袖子上的火苗。
虞戈突然感覺手中一空,是悲常泗搶回了金錯刀,他抬頭看著某個方向,鬆了口氣,說:“虞大人運氣不錯,是悟空大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