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說完便朝虞戈伸出兩隻手,湊齊五根手指,虞戈也是才發現,胖子兩隻手加在一起只有八根手指頭。
“瞧你這人,一個半生不熟的小丫頭也賣這麼貴?”虞戈面露不悅,一揮手道:“我家公子一次性在你這消費了三百兩,還差你這五十兩嗎?我家公子缺的是這個面子!
你今天就給個痛快話,把這丫頭一併送了,做我家公子的貼身丫鬟,過兩天我家公子玩膩了,還在你這進貨,咋樣!”
戈曉寒也注意到虞戈的異常表現,再看那兩個長相相似的女孩,頓時明白了虞戈的用意。
這麼小的孩子,這落凰樓,不…這魔窟裡的人當真都是畜生,連小孩子也不放過!
虞戈是要救人於水火,戈曉寒自然同意,大不了她出這五十兩把這小丫頭買下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可緊接著,戈曉寒的臉色卻驟然一變,因為她暗中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子,發現裡面只剩下一些碎銀,已經沒有面值五十兩的銀票了!
戈曉寒也是方才想起,這一路打點過來,是她不顧虞戈的建議,要求連夜來查落凰樓的。
如果她能緩一天,或者今天出門多帶點銀票,是不是就能救出這對落難的姐妹,甚至是救更多的人…
可惜沒有如果,但還有一線機會,虞戈說不定可以讓那死胖子多放一人!
戈曉寒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虞戈身上,因為她不敢去想,如果妹妹沒了姐姐,在這種地方究竟能生存多久!
她暗中揪了揪虞戈的衣袖,可虞戈此時更加緊張。
胖子聽了虞戈的話,卻滿不在乎的說:“面子這東西值幾個錢啊?別說你家公子是大戶,但凡能來我這落凰樓的,最不濟也是那個開藥店的辛老頭。
就連某些大人,都要放下身段,蒙著腦袋來我這開小灶!
您說說,你家公子的面子和那些大人物比起來,究竟哪個更重?”
見對方似是鐵了心的軟硬不吃,虞戈暗中嚥下一口唾沫,反駁道:“好,我不跟你談面子問題,我今天就想討個便宜…”
“對不住!落凰樓不存在討價還價一說!”那胖子打斷虞戈的話,斬釘截鐵道:“要麼帶走一個,要麼多給五十兩姐妹花一併帶走,不然…嘿嘿,您一個也別想走!”
對方是鐵了心的認錢不認人,虞戈也有些束手無策。他忽然想起,戈曉寒是有實力出錢買下這個小丫頭的,頓時又有了希望。
戈曉寒給他的印象是,雖然表面為人刻薄,但實則心腸不壞。虞戈相信,這種情況下,戈曉寒一定會花錢多換一條人命。
畢竟,若是沒了姐姐,那妹妹能不能活過明天都是未知數,在這種地方,誰也說不準下一刻會遭到怎樣非人的待遇。
虞戈扭頭看向戈曉寒,剛想就著話茬順勢讓戈曉寒出錢買下那丫頭,卻見後者朝自己搖了搖頭,然後垂下了腦袋。
什麼意思?戈曉寒不想救,還是她沒錢了?
那這丫頭,他今天是鐵定帶不走了?
“公子,您不喜歡?”虞戈嚥了口唾沫,勸道:“這小丫頭也挺水靈,買回去姐妹花一起伺候您,也別有一道風味啊。”
戈曉寒知道,虞戈接著汙言穢語來打掩護,實則在求她破財救人。
她抬起頭直視虞戈,做了有生以來第二個艱難的決定。她微紅著眼,衝著虞戈搖了搖頭,隨後揮動摺扇擋住那來自虞戈的絕望目光。
“喲,看來你家公子不喜歡啊。”胖子搖了搖頭,惋惜道:“誒,到手的生意沒了,不過也沒事,這種小丫頭本來就活不長久。
既然您看不上,改天我就便宜轉手賣了,十兩八兩都是賺!”
“都別傻站著了,沒看生意做成了嘛,開門,把那個大的揪出來給這位公子包裝好,帶走!”胖子拍了拍左右手下的腦門,命令道。
聽到有人開啟鐵門,監獄裡的女子們連連向後依偎,彷彿這鐵鏈嘩啦的聲音是比死亡還恐怖的存在。
每一次門開不是有新人被丟進來,就是有人要被抓出去,而出去的人又將面對怎樣的命運,無人知曉。
兩個小女孩抱得更緊了,姐姐面露慌張,而妹妹卻一臉的茫然,顯然她並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
凶神惡煞的漢子衝進鐵門,將兩個小女孩分離,大的奮力掙扎,卻無濟於事,最後只能連連哀求不要讓她們姐妹分開。
年紀較小的那個,被這一幕嚇的嚎啕大哭,張開兩隻小手要找姐姐,哭聲撕心裂肺令聞者傷心。
“吵死了,不許哭!”胖子伸手掏了掏耳朵,小拇指撅出一塊耳屎隨手彈開,“再哭,就把你丟在外面喂老鼠!”
經胖子這麼一吼,小女孩反而哭的更兇了,最後還是監獄中一二十五六的姑娘,一把將她抱住,並伸出慘白的手死死的堵住了小女孩的嘴巴。
哭聲雖止,可虞戈總覺得心口微微抽痛,彷彿有一根無形的鞭子在不斷抽打這那顆名叫良心的東西。
不一會的功夫,年齡較大的姐姐便被包裝好送到虞戈二人面前。
所謂的包裝,不過是用麻繩將人五花大綁,就像捆一隻低賤的畜生那般令其動彈不得。
女孩被幾乎被捆成一隻粽子,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努力的撐起身體,試圖抬頭尋找她那仍受困於狼窩的妹妹。
“潑出去的水了,還回頭看什麼。”胖子冷笑一聲,又指了指身邊幾人,說:“愣著幹嘛啊,送客,順便幫客人把貨運出去!”
胖子分了四個人幫忙“送貨”,其中二人拿了一根扁擔,將女孩串在中間,就這麼挑著扁擔走在最前面。
另外兩個負責給矇頭的虞戈和戈曉寒指路,二人一路無言。
戈曉寒雖然被蒙面看不清腳下的路,引路的人也故意繞圈混淆她的方向感,為的就是不讓外人輕易找到這落凰樓。
可戈曉寒身居內務府主管已久,其保命手段眾多,索敵追蹤的手段更是不計其數。
她表面配合,實則暗中不時撒下一些粉末,地道內很黑,引路人手中的火把只能勉強照亮,所以並未有人察覺她背地裡的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