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戈這才稍稍冷靜下來,點了點頭,用眼神暗示上官飛燕可以鬆手了。
“不許亂叫啊!”上官飛燕警告道,然後抽回手,卻又頗為嫌棄的在虞戈身上蹭了蹭掌心,“噁心,沾了一手口水!”
“我還沒嫌棄你呢,你反而嫌棄起我來了?”虞戈頓時被她氣得不輕。
守在門邊的秦書禮見了,強忍著笑,無奈的搖了搖頭,心想這倆人還真是一對冤家,見面肯定要互掐的那種。
“懶得跟你較真,說正事。”上官飛燕指向樓下,虞戈卻不敢湊身過來,前者頓時挑了挑眉頭,道:“放心,我不會再推你了,虧還男人呢,這膽子小的。”
她便虞戈伸出一根小拇指,比劃了一下,暗諷對方膽量不行。
“誰怕了!”虞戈頓時惱了,湊上少來,問:“快說,別耽擱了吃飯!”
“切!”上官飛燕白了他一眼,這才收斂表情,指著樓下的人形白線條,說:“墜樓分意外失足和蓄意謀殺兩種,如果是有人行兇的話,剛才虞大人的反應,稍微收斂一些便是最正常的,哪怕是被熟人推下樓。”
她故意將虞大人仨字咬的極重,顯然是在故意挖苦虞戈。
虞戈老臉一紅,重重的咳嗽一聲:“接著說。”
上官飛燕得意的瞥了他一眼,這才看著樓下,繼續說:“除此之外,失足墜樓和被人推下去是兩碼事。
首先,行兇者想要把一個成年男子推下樓,肯定需要很大的力氣。
這裡又是六樓,距離地面很高,若是被人推下去的,那麼墜樓者落地的位置肯定會比現在要遠,所以說…”
虞戈也不得不正視這一事實,他試探性的接話道:“所以說,墜樓者真的是自己跌落的?”
“對!至少以我的經驗來看,是的…”上官飛燕又拍了拍身下的窗沿,略帶疑惑補充道:“只是,這及腰高的窗沿,真的會有人從這裡意外跌落嘛…”
“直覺告訴我,這絕對不是意外。”虞戈俯視下方街區,自言自語道:“一定有什麼特殊原因,只是我們還沒發現而已…”
“來人了!”這時,守在門邊的秦書禮低聲喊了一句。
三人連忙坐回原位,不過多時,店夥計推門而入,他手裡提著兩個大食盒子,臉上滿是汗水。
這是六樓,店夥計一個人提著兩個食盒爬上來,不累才怪呢。
這人手鍊還算麻利,很快便將菜品一一擺好,只是臨走前又重複問虞戈,要不要點個歌姬唱個小曲助助興啥的。
虞戈婉言謝絕,他明白這唱小曲修行多半是假,利用美色榨乾客人的錢袋才是真。
店夥計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房間內的仨人也早就餓了,顧不上這裡曾死過人,專心對付起桌上的飯菜。
上官飛燕一邊吃一邊挑剔道:“什麼玩意,還不如我自己下廚做呢!”
“畢竟是煙花之地吃花酒的地方,飯菜不合口也很正常。”秦書禮在一旁笑著解釋。
一頓飯過後,仨人又再次歇息片刻,核對了所有情報,確認沒有其他發現後,三人結賬離開名悅樓。
這一頓飯雖然味道不怎樣,卻比普通酒樓貴上許多,著實讓虞戈一陣肉疼。
回到天策府後不久,永安城又發生了一件大事,陛下臨時決定冊封李俊臣為車騎將軍,並指派為三軍統帥,統領二十萬大軍北上入幽州。
一時間,得到訊息的大臣們震驚之餘喜憂參半,尤其是保王派的大臣,他們對這個結果顯然極不滿意。
不少老臣第一時間來到皇宮,要求面聖,卻被京城衛堵在了大明宮外。
女帝似乎並不想給保王派翻盤的機會,李俊臣於當天下午便出發了。
聽圍觀的百姓說,有一小將披著御賜的紅袍,換上鐵甲與白色罩袍,騎駿馬手持紅纓槍,帶著一隊鐵騎浩浩蕩蕩的出了永安城。
聽到這個訊息,虞戈並不感到意外,李氏一黨在朝中舉足輕重,又是陛下的自家人。
二十萬兵權,陛下寧願交給一個年輕人,也不想交給溫白開,背後是有原因。
李俊臣出征對眼下的虞戈來說並無影響,後者趁著下午空閒的時間,將溫白開在散朝後邀請他赴壽宴一事告知秦書禮,想讓他幫忙參謀參謀,自己究竟應不應該赴宴。
秦書禮也明白,這表面上看是赴壽宴,其實就是溫白開代表保王派朝虞戈伸出了橄欖枝。
此事事關重大,尤其是虞戈身份敏感,是屬陛下直接管轄的特殊部門,一般情況下陛下是不會允許他站隊的。
最後,秦書禮得出的結論便是讓虞戈先觀望觀望,畢竟保王派的一些老臣已經跪在大明宮前,請求聖上收回撥命,換溫白開去幽州。
事情未有結果之前,誰又能保證陛下會不會突然改變主意呢?
萬一保王派有轉機,成功換下李俊臣,讓溫白開去幽州,那這壽宴還是不要摻和的比較好。
原因便是保王派剛得兵權,如果這個時候傳出天策府總監與保王派走的很近,那麼必然會徹底激怒李氏一黨。
虞戈聽從秦書禮的建議,選擇觀望。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眨眼就到了下班的時辰。虞戈這天策府總監當的倒是清閒,一下午時間除了整理墜樓案的線索外,還提審了兩名犯人。
他按王簡交給他的方法,兩名犯人最後都選擇了招供,這也讓其他在場的天策府官僚感到意外。
不少人之前還以為虞戈只是箇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沒想到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黃昏時,虞戈剛出天策府大門,便被上官飛燕叫住,後者扭扭捏捏十分反常,似乎有什麼話要對虞戈說。
虞戈見她這幅模樣,不由想起那天晚上上官飛燕對他說的話,頓時後撤一步,道:“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別這樣,嚇得我起雞皮疙瘩。”
“哈?”上官飛燕眉頭一皺,惡狠狠的瞪了虞戈一眼:“你跑什麼,老孃還能吃了你不成?”
被上官飛燕兇了一句,虞戈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道:“對了,這才是你嘛!”
“你!”上官飛燕氣的說不出話來,原地跺了跺腳,一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