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道聽途說了,你是在懷疑城北衙門的辦事能力!”李總司咬牙道。
“懷疑?還用我懷疑嗎?”虞戈冷哼一聲,不屑道:“李總司去城北街頭走一走,在衚衕巷口隨便抓個人打聽打聽百姓是怎麼看待城北衙門的,你就知道城北衙門辦了多少荒唐事!”
“你!”李承平一時語塞,他不能這麼做,更不敢這麼做。
虞戈這句話等同於得罪了城北,但既然李總司能從城北衙門裡得知這種訊息,並反過來對付自己,便足以證明城北也是和李氏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
再加上以他現在的身份,區區一個城北衙門他根本不需要放在眼裡。
其次,光看那城北捕頭的態度,虞戈便知道這傢伙應該也是透過走門路換來的捕頭,本根沒有什麼真材實料,他若能查出個甲乙丙丁那才怪了。
“先不論那人是失足還是怎麼死的,虞卿趕緊與朕說說,究竟是哪個狂徒留下這三個字的!”女帝問道。
“回陛下,確是墜樓者死前以手指沾血,在地面上留下的。”虞戈忙躬身回應,繼續道:“臣臨走時,特意提醒了城北捕頭這一線索,希望他能還民眾一個真相!
未曾想,那三個血字竟被他一腳踩沒了,想來李總司鬧得這處烏龍,只不過是因為城北辦案不力所致。”
“汙衊,簡直是汙衊!”李承平欲站起身,伸手指向虞戈。
不等他站起來,女帝忽然喝道:“誰讓你站起來了,跪下!”
李承平立馬蔫了,連忙老老實實的重新趴好。
“此事若真如虞卿所言,那他為何要留下這三個字,動機目的都是什麼?”女帝看向虞戈,問道。
虞戈低頭,從容道:“回陛下,此並非臣的職責所在,因此並未深究,故而只知一條線索,其他的一概不知。”
聽他說完,離他不遠的溫白開頗為欣賞的點了點頭,一手捋了捋鬍鬚,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左相怎麼看。”女帝又把問題丟給左相,她沒好氣的補充了一句,“朕現在只關心涼國方面,無暇顧及這等小事。
只是,這三個字太過猖狂,因此必須嚴查!”
李承恩不情不願的出列,頗為嫌棄的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李承平,恨不得當場踹他一腳,好在他忍住了。
他舉著笏牌,眉頭緊鎖,沉默有頃後,回道:“回陛下,既然目睹這三個字的只有虞大人,那陛下不如先將此案劃給虞大人,相信虞大人一定會不負眾望,給陛下一個滿意的結果。”
“我說對吧,虞大人?”李承恩看向虞戈,臉上看似堆著笑,實則每一道皺紋都在解釋老謀深算四個字。
“如此,恐怕不妥吧…”虞戈想說自己的天策府地牢裡還有很多囚犯待審呢,不曾想,女帝卻打斷了他。
後者一拍金案,當場決定:“好,此事就交給虞卿了,退朝!”
說罷,女帝在一眾宮女太監的擁促下,轉身從偏門離開了主殿。
“哈哈哈哈!”李承恩朝虞戈走過來,伸手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虞大人,機會不易,可不要辜負了老夫的一片苦心,定要好好做事啊!”
虞戈頗為嫌棄的瞪了李承恩一眼,若非他已經是個半老頭,這裡又是大明宮主殿眾目睽睽,他早就擼起袖子上去跟李承恩拼命了。
搞來搞去,最後這爛攤子還是砸在了自己手裡,搞不好這看似普通的一樁命案背後,又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呢。
虞戈在內心默默祈禱,現在他只能寄希望於自己能將兇手快速抓捕歸案,然後從這些雞毛蒜皮的小麻煩中抽身。
之所以認定那小吏並非失足,是因為虞戈當時便注意到,死者墜樓的地方,窗門大開還有一道人影閃過。
李承恩心情不錯,笑呵呵的離開,留下虞戈在原地嘆氣。
天策府的事還沒處理完,地牢裡那麼多待審的囚犯,虞戈總不能指望同為李氏一黨的李顯為他把這事給做了。
後者巴不得自己儘快出錯,然後被女帝一道聖旨從天策府總監的位置上打下來,自己好屁顛屁顛順理成章的坐到總監位置。
留在這裡嘆氣也是無用,虞戈還是決定,今天就去城北衙門一趟,先把這件小事給解決了。
也怪他多嘴,偏說這人並不是失足而是有人故意為之,這下不查個兇手出來,著實是難以交差。
不過既然看見了,總不能裝糊塗不是,虞戈還是覺得,即便人死了,也得還人家一個清白。
虞戈剛想離開,卻聽有人喚了他一聲,聽那熟悉的聲音就能猜到是溫白開。
溫白開並沒有走,肯定是有什麼事要跟虞戈說的。
此時他走到虞戈身旁,對其笑道:“小虞大人方才應對的好啊,李總司那張出了名的臭嘴,竟然一句話也放不出來了。”
“溫大人。”虞戈行了一禮,苦笑道:“哪裡的話,晚輩這是自己踩進坑,惹了一身腥啊。”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呀,小虞大人若辦好此時,陛下肯定會對你委以重任的。”溫白開拍了拍虞戈的肩膀,隨和道:“年輕人嘛,吃點苦不算什麼,想當年我七次被貶,老來還不是回到了這永安城?”
虞戈應承一句,心裡卻在暗自叫苦,被貶七次這種事,如果可以他還是希望不要發生在自己身上。
“對了,小虞大人,再過三天便是溫某得壽宴,不知小虞大人可否賞臉上門一敘呀?”溫白開眯了眯眼,笑問。
這…還真讓秦書禮給說中了,虞戈私下赴了信王茳天詹的宴會,非但沒有激怒保王派,反而迫使對方急忙朝自己伸出了橄欖枝。
這種事虞戈還是想回去與秦書禮商議,在行決定,只可惜溫白開似乎並不想給他思考的機會。
人家用過壽的理由來邀請自己,若是不答應,難免過意不去。
虞戈想了想,無奈道:“溫大人過壽,作為晚輩怎麼也得準備一份賀禮登門才是,只是…誒!”
“小虞大人,何故嘆氣呀?”溫白開急忙追問。
虞戈苦笑道:“溫大人也看到了,我這自家事還沒處理好,就被指派去處理城北衙門的案子,這一忙起來也不知啥時候是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