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沉默了好一會,似是在心中默默權衡利弊,最終,她緩緩睜開眼,徐徐說道:“李俊臣的確太過年輕,若論統帥三軍,的確欠著火候。

不過,此次調兵邊境,本就是行威懾之用,派李俊臣去也未嘗不可。”

“不知,兵部尚書又和建議?”女帝又將問題拋給溫白開。

這顯然在溫白開的意料之外,後者愣了愣,然後出列,恭敬的回道:“回陛下,陛下神明聖武,無論您做什麼決定,臣都支援。”

一眾老臣面露不甘,他們都覺得溫白開此時應該據理力爭,那可是二十萬兵權啊,歸京後也是大功一件。

溫白開主動示弱,倒是讓李氏一黨摸不著頭腦,紛紛私下揣測溫白開這老傢伙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藥。

“嗯…此畢竟是軍國大事,非同小可,容朕想一想,擇日再議!”女帝擺了擺手,臉上帶著幾分倦意,問:“可還有其他事宜,無事那便都散了吧。”

說完,陛下起身,群臣朝拜。

擇日再議…這個結果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選個統帥出來就這麼難嗎?

虞戈摸不著頭腦,跟著下跪恭送女帝,可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高聲喊道:“稟陛下,臣有本要奏!”

女帝眉頭一挑,有些生氣的掃了那人一眼,又重新坐好。

群臣也站起身,先前高聲呼喊的那人徐徐出列,出乎虞戈意料之外,這人竟是京查辦總司李承平。

“李總司,你有何事啊?”女帝問道,似乎有些不待見這個親弟弟。

李承平沒有著急說話,而是笑著把目光投向虞戈,笑的有些古怪,看的後者心中一陣發毛。

他心想:你李總司沒事盯著我看幹嘛,不就是以前罵過你兩句,至於過不去這個坎兒嗎?

再者說,當初我初到永安城,你李總司以莫須有罪名將我抓緊苦勞,折磨了三天三夜,分明是你有錯在先啊!

虞戈沒有搭理他,心卻突突跳個不停,不知道這傢伙肚子裡又憋著什麼壞水要想對付自己呢。

李承平抖了抖袖子,收回目光,徐徐說道:“哎呀,這事吧本來也不應該叨擾陛下,就是戶部啊,昨天死了一個小吏。”

女帝挑了挑眉頭,扭頭看向戶部尚書,問:“可有此事?”

“一點小事,不敢叨擾陛下,已經交給城北衙門去查了。”戶部尚書頓時滿頭大汗,硬著頭皮回道。

虞戈認得他,這是一名老臣,是保王派的。

“對,是小事。可問題是吧,他死的時候,咱們得新任天策府總監虞弋虞大人也在場啊!”李承平伸手虞戈,說道。

“這,我剛好在場,職業病犯了,第一時間去檢視傷員疏散群眾。”虞戈聳了聳肩,走出列,“他是墜樓而死,確認死亡後,虞某保護了案發現場,直到城北衙門趕來,就交給他們去處理了。

不知,李總司覺得虞某這樣做又何不妥?”

莫非,是那城北捕頭向上面告自己的人毆打官差?

女帝也看向李總司,靜候其下文。

後者揚了揚袖口,道:“卻無不妥,只是虞大人可還記得,你走之前曾提醒那城北捕頭。

你口口聲聲說,墜樓者落地後用手指沾血寫下了三個字,然而,城北捕頭卻並未發現這一線索。

虞大人,究竟是真有此事,還是你在信口開河,混淆是非呢?”

“說重點。”女帝皺了皺眉頭,直接問:“哪三個字!”

李承平連忙下跪,高聲道:“會陛下,這三字臣是羞於啟齒,說出都那都是對…”

“不要囉嗦,直接說,朕赦你無罪!”女帝不耐煩的說道。

“落凰樓!”李承平匍下身子,將腦袋緊貼地面,繼續說:“當日虞大人對城北捕頭說的,正是這仨字,這仨字實是大逆不道,明顯是在挑釁陛下啊!

城北捕頭反覆勘察現場,卻並未發現這三個血字,所以虞大人一定是在說謊,是借一樁小小的失足墜樓案,暗罵陛下您…”

“混賬!”李承平話沒說完,女帝一拍金案,怒喝一聲,整個大殿內的文臣武將俱是縮了縮脖子。

李承平暗中扭頭看著虞戈,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彷彿在說:小子,我看你這次應該如何收場!

“虞弋何在,出列。”女帝環視下方,將目光鎖定在虞戈身上。

後者呼吸一滯,硬著頭皮出列,卻保持沉默一言不發。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向那城北捕頭提供一條線索,卻被李承平藉機反咬一口。

說到底,還是他太過大意了,這才讓李氏一黨抓住了機會,狠狠地告了自己一狀。

“虞卿,可有此事啊?”女帝直截了當的問。

“回陛下,臣的確向城北捕頭提供了這一線索。”虞戈老實點頭道。

李承平一聽,樂的當場抬起腦袋,一手指著虞戈,笑道:“陛下,虞大人承認了,他…”

女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眸子裡綴著怒焰,李承平一時哽咽,識趣的閉上了嘴巴,重新趴在地上。

一旁的李承恩看在眼裡,他嘴角微微抽搐,暗自輕嘆一口氣。

緊接著,女帝再次看向虞戈,臉色愈發陰沉,質問:“虞卿,可要解釋一二?”

“臣願向陛下解釋。”虞戈頓了頓,繼續說道:“臣知道,這本應是城北衙門的事,可人就在臣眼前出的事,臣實在是不能做事不管!

還有,在向陛下解釋之前,我有個問題要問一問李總司。”

李承平猛地抬起腦袋,一臉警惕的看著虞戈。

“李總司別緊張,虞某又不能吃了你。”虞戈打趣一句,只可惜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發笑,“虞某想問一問李總司,墜樓者真的是因為失足嗎?”

“不是失足,還能是什麼,莫不是他閒的自己跳下來摔死的?”李承平冷笑道。

“這麼說的話,李總司是親自去查了?”虞戈反問。

“這個嘛…本官什麼身份,怎能…”李承平連忙推脫道。

“笑話!”虞戈當眾怒斥李承平,一如數月前在同樣的地點,他當眾讓李承恩下不來臺。

只聽他繼續道:“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官職小就不是我武朝的官了嗎?李總司方才那句話,得讓天下多少寒士傷心啊!

你連現場都未去過,道聽途說,便認定那人是失足,簡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