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虞戈踉踉蹌蹌的向前走了兩步,卻突然被戈曉寒喝住。

“站住!”戈曉寒面色生寒,冷聲喝道:“虞戈你混蛋,你又不瞭解我,憑什麼汙衊我沒有心腸!

不要以為全天下就你一個可憐人,你這個…”

戈曉寒沒有說完,虞戈便出聲打斷:“那就當虞某眼拙口笨講錯了話,告辭了,戈主管!”

“你!”戈曉寒緊咬牙關,一行清淚剛剛滑落嘴角,就被一隻白皙的手匆忙抹乾淨。

可緊接著,那眼淚便如掘地的洪水一般,自那張絕世容顏上傾斜而下,任憑戈曉寒雙手擦拭也不能止住這奔騰的淚水。

“不能哭,不許哭,你發過誓的,絕不能軟弱!”戈曉寒緊咬下唇,絲絲縷縷的鮮血染紅白齒,她本人卻渾然不覺。

“你個混蛋,我何止有心腸,更知生離死別是何滋味,我只是想讓你…算了!”戈曉寒止住眼淚,兩隻美眸留有紅腫,她憤恨的一甩袖袍,恨道:“虞弋狗賊,老孃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的!”

虞戈跌跌撞撞走出殿門,此時他已經沒有心情去聽戈曉寒到底說了什麼,所幸殿內外早已人去樓空,即便他如此窘態也無人注意。

估計,今日兩派朝臣得到陛下的暗示後,都早早回家商議對策去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卻唯有虞戈一人獨憔悴。

渾渾噩噩之際,他走出皇宮,途中所遇之人在認出他這身大紅官服後,皆視他如瘟神,躲都來不及哪裡還敢上前攙扶。

漫無目的走了很久,最後他被車伕找到,並攙扶上了馬車。虞戈上車後便一言不發,宛若得了失心瘋似的呆看著窗外的紅漆白牆。

無奈之下,車伕只能載著他去了天策府,按照慣例,天策府總監就應該在天策府辦事。

正是晌午之後,接近黃昏之時,車伕架勢馬車穿過街道,街頭巷口人聲鼎沸一片欣欣向榮的模樣。

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車伕連忙將注意力集中在韁繩上,虞戈卻是晃過神來,伸手挑開車簾向外掃了一眼。

路邊樹葉漸黃,已有落葉三兩落地。開在路旁的小店生意火爆,煤爐的煙火氣與市儈美味混在一起彌散在街邊。

沉澱在老街的青磚縫裡,吸附在往來路人的袖口上,久久不曾散去,這是屬於永安特有的味道。

秋天來了,正是貼秋膘的好時節…

“停車。”虞戈有氣無力的喊了一句。

幸虧車伕耳朵靈敏,忙勒馬停車,回頭挑開門簾問道:“大人,您是要?”

虞戈丟給他一些銅錢,道:“今天辛苦你了,買些吃食,把馬車趕回府上便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走走。”

看得出虞戈心情不好,懂得察言觀色的車伕也沒有含糊,待虞戈在車上換上常服後,便老老實實的拿著錢離開了。

虞戈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本就落寞的身影因周圍的落葉更顯蕭條。

有頃,他忽然頓在原地,伸手拍了拍臉頰,自言自語道:“不可以這樣啊,小九,不,茳杳屢次救了你,你怎麼能如此消沉!”

他強行打起精神,忽然感覺肚子有些餓了,仔細想來,之前在信王的私人宴會上,他因暗中觀察茳杳都沒怎麼吃過東西。

這一通忙活下來,但是把肚子折騰的咕咕叫。

虞戈伸手揉了揉肚子,目光環視四周,最終落在一家烤羊店上。

打架虞戈不擅長,可若是論吃,那他一定是佼佼者。

尤其是在貼秋膘的季節,烤羊店必然是懂行吃貨的首選。

虞戈掂了掂自己的錢袋子,感覺應該夠他吃一頓的,便自言自語道:“美美吃一頓,明天便是新的開始!”

他走進烤羊店,接客的夥計忙來照顧,嘴上還熱情的問:“歡迎歡迎,客官要吃喀瓦甫嗎?本店絕對是全永安味道最香的!”

喀瓦甫是西域對烤羊肉串的叫法,來吃過幾次的老客基本都知道,算不上什麼新鮮的東西。

虞戈點了幾串羊肉,覺得天冷了,又加了一碗羊雜湯,最後在配上一個大饃饃。

等了好一會,菜品被端上桌,虞戈的幸福感這才漸漸回溫。

可沒等他好好享用,便看見一隻粗糙的大手拿走了他的饃饃。

虞戈頓時面露不悅,順著手主人的方向看去,見那人長相粗狂,臉上帶著幾分落魄。

仔細一回憶,虞戈方才認出這不是先前被他僱用的那位鏢師,有融元境修為的劉一刀嘛!

“劉一刀?是你!”虞戈愣了愣,又眼睜睜的看著劉一刀咬了一大口饃饃,還就著他的羊湯喝了半碗。

自己點的吃食就這麼少了兩樣,換做是誰都會惱火。

可不等虞戈喝斥,劉一刀咀嚼兩下還沒來得及嚥下去,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伸手摁住虞戈的肩膀,哭道:“哎呀,小虞大人,俺可找到你了!

你是不知道啊,那老孃們太狠了…”

“哈?”虞戈一臉疑惑的問:“你找我幹嘛,薪水不是有人給你結了嘛?誰太狠了?你在說什麼啊…”

劉一刀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猛地頓住,又突然感覺食物卡在了嗓子眼裡,連忙拍了拍胸坎子這才嚥了下去。

他長鬆一口氣,又突然扭頭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的動作十分可疑。

“喂,你在看什麼,是誰在追你嗎?”虞戈問道。

“這,這不重要,嘿嘿!”劉一刀一番傻笑,將饃饃叼在嘴邊,在屁股後面擦了擦手,又伸手入懷掏出一樣物件遞給虞戈。

虞戈眉頭一皺,滿臉的嫌棄,可當他看清劉一刀遞給他的東西時,神色不由一緊,質問:“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劉一刀手中的,赫然便是刻有天策府三個字的腰牌,雖說級別不高,卻足以證明他是天策府的人,任誰見了也要忌憚三分。

經虞戈這麼一問,劉一刀面露難色,似乎在糾結什麼,又彷彿在害怕著什麼。

虞戈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神色變化,卻並未戳破,而是默默觀察劉一刀要如何編謊話回他。

劉一刀吐出嘴巴里的半個饃饃,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看的虞戈一陣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