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戈挑開門簾,走下車駕,朝一臉嚴肅的悲常泗拱了拱手,道:“悲將軍見諒,實有非常之事,迫不得已只能硬闖皇城。

不知,陛下為何突然頒佈聖旨封鎖大明宮,悲將軍可否告知一二?”

“稟虞大人,末將不知。”聽完虞戈的解釋,悲常泗眉頭漸漸舒展,又補充一句:“只是,方才信王來過,末將只能說這麼多。”

大明宮外都是京城衛,當著外人的面,虞戈也不便讓悲常泗免去尊稱,以免讓有心人看到藉機作妖。

經後者的提點,虞戈也間接證實了,信王茳天詹應該就是為了狹谷關守軍被全殲的訊息而來。

“好吧,既如此,我不會讓悲將軍為難的。”虞戈指了指身後,說:“我就在此侯著,悲將軍覺得可好?”

“虞大人請自便。”悲常泗微微頷首,然後不在說話。

虞戈瞅了一眼悲常泗身後的大明宮,也不知道陛下究竟在不在裡面,而他除了等待什麼也做不了。

其他三人也下了馬車,向虞戈身邊靠攏,虞戈簡單說明情況,三人聽後面色中都帶著幾分凝重並保持沉默。

虞戈卻愈發感覺茳天詹的不簡單,若非肖峰有能力找到自己,並告知自己這一訊息,不然等陛下宣他進宮,那便是失職的罪名。

到底是巧合,還是有人早有安排呢?虞戈不敢細想。

不過多時,忽然有一京城衛急匆匆跑到悲常泗身旁,低聲耳語幾句。

倆人交流時,悲常泗將目光暼向虞戈,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隨後,悲常泗讓那人退下,自己則來到虞戈身前,拱手道:“虞大人,你可以進去了,陛下有旨,宣你進長樂宮。”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虞戈衝悲常泗拱了拱手,什麼也沒說,便一個人走向大明宮。

上官飛燕想要跟上去,卻被秦書禮伸手抓住肩膀。

她瞪了對方一眼,秦書禮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縮回手,訕訕說道:“悲常泗只說小虞大人可以進,可沒說咱們,你貿然過去,恐怕會得罪悲常泗。”

上官飛燕一聽,也覺得是自己冒失了,面色有所緩和,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幽幽的盯著虞戈的背影。

從下車之後,肖峰便沒有多說一句話,他也默默看著虞戈的背影,心中暗自揣測這年輕人究竟能不能扛過這一關。

長樂宮在大明宮後方,途徑的每一處都有京城衛巡視,讓虞戈愈發認清事態的嚴重性。

他一路小跑,用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從大明宮來到長樂宮,途徑長樂宮前的那條陰森宮道,虞戈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許是事態嚴重,讓虞戈心神不寧的緣故,他總有種被千萬道冰冷目光注視的錯覺,可週圍分明不可能藏人,只有幾十座手持利器雕工栩栩如生的銅人。

他縮著脖子走出陰森宮道,來到長樂宮金殿內,一打眼便注意到身穿一身黑底長裙,表面繡著鳳凰與邊角處印有涅火,負手而立站在白玉臺上的女帝。

而信王茳天詹就站在白玉臺下,他仍穿著之前的衣裳,看樣子也是剛來不久。

整個金殿之內,只有她二人。

不知為何,見到虞戈後,茳天詹明顯一愣,旋即衝他點了點腦袋,權當是打過招呼,虞戈也禮貌的點頭回應。

“虞卿來的倒是很快,朕才剛下旨意,你便進宮了?”女帝轉過身,看著虞戈,略顯驚訝的問。

虞戈連忙屈身匍匐,並解釋道:“回陛下,臣收了某個不好的訊息,感覺此事重大,所以馬不停蹄的趕過來要向您稟告。”

“哦,你也知道了?”女帝又是一愣,隨後又擺了擺手道:“起來吧,這裡就咱們三個,不必多禮。”

虞戈緩緩起身,剛想開口說話,又聽女帝道:“不必多說,此事天詹已經告訴我了。”

聽她這麼一說,虞戈總算暗中鬆了口氣,起碼陛下是不會追究他的失職之罪了。

“哼!”女帝忽然冷哼一聲,一掌拍在金案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嚇得虞戈身子一哆嗦,連忙弓下身子垂下眸子。

“誰做的此事,你二人可有眉目?”女帝冷聲問,

虞戈沒敢接話,而是默默瞥了一眼信王茳天詹,發現後者也在看著自己,並衝他搖了搖頭。

“說啊,這沒別人,別當啞巴!”見倆人都保持沉默,女帝頓時不悅道。

雖說虞戈瞭解一些有關武朝與涼國之間的附庸關係,但他知道的都是常識,又剛上任不久,尚且來不及理清思路,哪裡能說個一二三出來?

更何況,涉及軍國大事,虞戈實在不敢妄言,一不小心觸怒龍顏,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金殿內再次先入一片死寂,緊張的氣氛在沉默中不斷髮酵,壓的虞戈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額頭上已佈滿細細麻麻的汗珠子,好在這時,信王茳天詹忽然開口打破了金殿內的死寂。

“兒臣以為…”茳天詹也垂著腦袋,只聽他繼續說道:“此事十有八九,是涼國在背後搗亂。”

“何以見得。”女帝看著茳天詹,問道。

“自從天門關一戰,涼國向我朝俯首稱臣以來,石斛可汗的實力大打折扣,致使涼國內部反對石斛可汗的人越來越多。

兒臣鎮守幽州,與石斛可汗打了十年交道,較為了解石斛可汗的為人。

依兒臣看,此事絕不可能是石斛可汗的手筆,但他手下那些好戰的部族,尤其是石斛可汗第四子石斛蘭,兒臣…就不敢保證了。”

“你的意思是,這事是涼國四王子石斛蘭做的?”女帝鳳眼微微眯起,問道。

茳天詹沒有回話,預設了這一觀點。

虞戈這才暗中鬆了口氣,偷偷瞄了一眼茳天詹,卻見後者姿態放的比自己還低,就差當場趴下去了!

頓時明白,茳天詹能活到今日,還混到一個有實權的藩王,除了那層養子關係外,也與他卑微的態度脫不開關係啊。

“放肆,區區一個四王子,也敢犯我武朝狹谷關!”女帝身一口氣,又衝著茳天詹罵道:“邊疆要衝,何其重要,你就是這麼替朕看守門戶的!”

茳天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虞戈覺得光自己站著好像有些不妥,便也緊隨茳天詹之後,乖乖的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