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拿汗巾摸了把臉,瞥了眼戈曉寒與虞戈,笑道:“兩位面生啊,要不我給您二位介紹一下,本店的特色…”
戈曉寒卻朝他擺了擺手,同時瞥了眼虞戈,說:“不用,我這也有專家,他也是個廚子,怎麼吃比你懂。”
“這…”店小二一愣,重新打量一眼虞戈,這才點頭道:“得,客官慢用,有事您招呼。”
說完,店小二便離開了,他回到一樓跟掌櫃說了這事。
後者聽後順了順下巴的小鬍子,兩顆小眼睛打著轉兒,忽然拍手道:“哦,一定是有人看咱們生意太火爆,嫉妒了要來踢場子的!
你去後廚,吩咐在給他們添倆好菜,就說是本掌櫃送的,咱們要用菜品堵住這倆人的嘴!”
“哎,好嘞,還是掌櫃的英明!”店小二朝他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匆匆離開了。
“那是,沒這點腦子,我還敢開店?”掌櫃的被這記馬屁拍的爽了,捏了捏鬍鬚,笑道。
樓上雅間,也許是蹭飯的原因,虞戈吃的格外香甜。
不得不說,這切片的滷鴨裹著薄薄的春餅,再來一點香蔥與秘製的醬料相佐,簡直堪稱人間絕味。
“虞大人吃的挺香啊!”戈曉寒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嚇得虞戈險些被噎住。
後者拍了拍胸脯,喝了一口香茶,這才順了下去。
他抬頭瞥了一眼對坐的戈曉寒,方才發現對方几乎沒怎麼動過筷子。
“嘿嘿,確實好吃,你別瞎想了,蘇公公許是真的讓我們來嚐嚐這家味道呢。”虞戈以為戈曉寒還在為剛才的事憂慮,便出聲慰道。
“吃吃吃,撐死你!”戈曉寒挑了挑眉頭,抓起一張春餅揉成團,朝著虞戈的臉上砸了過去。
虞戈本能的躲開,卻聽戈曉寒勃然大怒:“你還敢躲?”
虞戈頓時意識到不妙,不等他反應過來,一杯茶水已經潑到了他的臉上。
幸虧這茶戈曉寒只是抿了一口並未換過,早就變成一杯溫茶了,不然今天虞戈非得脫下一層臉皮不可。
虞戈抹了把臉,氣道:“大姐,你發什麼神經啊!”
他不是聖人,有七情六慾,會生氣更會記仇,自然無法容忍戈曉寒這耍潑皮的無理行為。
“你還敢罵我,潑你一杯茶都是輕的!”戈曉寒冷哼道。
“此話怎說!不就是蹭了你一頓飯嘛,堂堂內務府主管,竟如此小氣!”虞戈不滿道。
“就一頓飯?”戈曉寒眉頭挑了挑。
“還有一點錢…”虞戈頓時有些心虛,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一點錢?”戈曉寒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別忘了,那錢也是用來救你自己的,若不是我,你有錢都沒地買你這條命。”虞戈理直氣壯的反駁。
“好,正好你說到這事,我就跟你扯一扯。”戈曉寒擼起半邊袖子,看的虞戈眼皮子直跳,很害怕對方會不會直接上手揍自己一頓。
他不明白,又在哪裡得罪了她,以至於戈曉寒突然如此對待自己。
緊接著,戈曉寒繼續說:“你知不知道,就在內務府失竊案結案後不久,陛下派人一夜之間剷平了整個鬼市!”
“鬼市被陛下?”虞戈一驚,又忽然想到了什麼。
虞戈記得,最後一次見那鬼手匠人時他摘了招牌,還說了很多喪氣話,就跟自知大限將至似的。
現在想來,怕是那鬼手匠人早就知道,陛下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所以他應該是已經死了…
只是,對方肯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甚至不惜搭上整個鬼市與自己的老命,總不會是為了換自己一個人情吧?
“你還有事瞞著我?”見虞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戈曉寒眉頭一橫,拍桌質問。
虞戈被她嚇得一個激靈,連忙擺了擺手否認,就在這時,雅間的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開啟。
戈曉寒與虞戈同時扭頭看向房門,一個滿臉警惕,一個面色慘白。
店小二端著托盤,上面擺著三道好菜,開門便笑著喊:“客觀好福氣啊,我家老闆特意送您…”話說到一半便突然卡住,因為他注意到戈曉寒那冷若冰霜的目光,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啊,這…”店小二嚥下一口唾沫,只感覺這女人不像好人,實在嚇人。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戈曉寒毫不客氣,張口罵道。
店小二兩腿一軟險些癱倒,幸虧虞戈主動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我家姐姐最近幾天心情不好,多謝你家老闆的好意,菜我們收下了。”
見虞戈未經她的同意就收下來路不明的菜,戈曉寒頓時面露不悅,卻瞅見虞戈朝她努了努嘴,意思是等外人走了在說。
“那兩位吃好,有事吩咐!”店小二這才尷尬的笑了笑,拿汗巾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子。
在轉身的那一刻,他忽然瞅見地上有一團白乎乎的東西,明顯是自家的春餅被人揉成麵糰,然後隨手丟了呀!
他頓時在心中暗想:還真讓掌櫃的猜對了,這倆人絕對是來找茬的!
幸虧掌櫃有先見之明,賞了他們三盤菜,破財消災。高啊,實在是高!
店小二懷揣著複雜的心情關門離開,虞戈則將菜品擺在戈曉寒面前,並好聲好氣的說:“你看看,這菜不錯呢,你就是再生氣,也別跟吃的過不去不是?”
“我可不像虞大人,火燒眉頭了還有這份閒心。”戈曉寒一聲冷笑。
“你大可放心。”虞戈拿起公筷,給戈曉寒的空盤裡夾了一點菜,“陛下為何突然清理鬼市,是否就此事抓住了一些把柄,我不知道,更沒有十足的把握。
因為整個天下都是她的,只要她願意,你我人頭落地不過摔個響罷了。
雖然,當初是你從我手裡奪走了小九,我也的確恨過你,不過後來你也幫了我很多。我雖是個記仇的人,但同時我也是個知道報恩的人。
我只能說,如果陛下真的對此事存有芥蒂,那麼在她順藤摸瓜想要清算你,我會死在你的前面。”
“看不出來,虞大人還如此重情義?”聽虞戈說了這一番話,戈曉寒面色終於有所緩和,甚至夾起盤中菜吃了一口。
不知為何,分明這市儈小菜肯定比不上皇宮的御膳,但味道…的確不錯…
虞戈說的對,陛下若真想要她的命,不過是頭點地的事。
與其擔驚受怕,不如活的灑脫。一念及此,戈曉寒忽然有些嫉妒虞戈的心態。
“算你有良心,還知道我救過你,不過…”戈曉寒將筷子往桌上一拍,挑眉道:“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她不叫小九,她是我武朝尊貴的九皇孫,是你高攀不起的鳳凰,你最好永遠不要打茳杳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