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楊狠狠的吐出一口氣,似乎想嘗試將糊在臉上的官紙吹下去,卻終究只是徒勞。
王簡又對虞戈補充了一句:“你可以趁機觀察一下受紙刑的人,越是大喊大叫,越會加快窒息死亡的速度。”
虞戈哪裡還有心情觀察,眼睛不時暼向地面,那香已經燃燒了大半,只剩下不到半寸的長短。
這也意味著,柏楊至少還要在堅持一會,才能活下來。
以王簡言出必行人狠話不多的辦事態度,虞戈料定,今天這香不燃燒殆盡,他是不會讓人撤了紙刑的。
只不過,柏楊已經徹底慫了,方才又是一陣大喊大叫,不但消耗了大量體力,同時也加速了窒息而死的速度。
虞戈不禁懷疑,柏楊究竟能不能撐到一炷香結束?
好在,幾名獄卒也被王簡方才的話嚇得不輕,一時忘記了王簡的囑託,沒有繼續為柏楊行刑。
“你們怎麼回事,該給柏侯貼上新紙了,快去!”王簡眉頭一皺,看向幾名獄卒,喝斥道。
這一次,他動了火氣。三名獄卒本來就怕他,又經這麼一吼,幹起活來手忙腳亂,一連搗碎了兩張紙,才成功為柏楊貼上了新紙。
柏楊已經徹底沒動靜了,此時他只感覺,糊在自己臉上的不是紙,而是一座大山。
漸漸的,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在即將昏厥之際,又猛地清醒過來。
柏楊忽然意識到,那個話不多的王姓男人,是真的要殺他!
他深知不能就這樣昏睡過去,一但在這裡閉上眼睛,可能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一念及此,活下去的慾望終究戰勝了他的理智,柏楊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悶聲喊道:“我招了…求你!拿走…”
話音剛落,柏楊便徹底沒了動靜,劇烈起伏的胸口也在這一刻歸於平靜。
虞戈心中頓時咯噔一聲,心想大事不好,柏楊真的被王簡玩死了!
事發突然,幾名獄卒也沒料到,這人方才還在說話呢,下一刻,就突然斷了氣了!
三人眼巴巴的看著王簡,都在等待著對方的下一步指示。
虞戈剛想開口求王簡救人,卻正好瞅見王簡瞪了自己一眼。
後者搖了搖頭,說:“耐住你的性子,凡事不論大小,皆不可操之過急!”
隨後,王簡這才揮手,讓幾名獄卒撤去柏楊臉上的官紙,並來到對方身前,雙指併攏快速戳向對方的喉嚨。
下一刻,柏楊忽然睜開了眼睛,他本能的想要大口呼吸,卻感覺嗓子火辣辣的疼,只得遵循本能劇烈的咳嗽起來。
與此同時,王簡這才向虞戈解釋道:“通常情況下,人會進入一種假死狀態,適當用些手段,就能救回來。”
說完,王簡伸手拍了拍柏楊的臉:“柏侯玩的可還開心,咱們這次玩溫水煮青蛙你看可好?
當然,青蛙要由你來代替。”
聽他說完這話,就連虞戈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更別提事主兒柏楊了。
王簡這是故意說給柏楊聽的,目的就是為了告訴柏楊,他有一百種方法折磨對方,也有一百種方法將對方救回來。
虞戈相信,對於此時的柏楊來說,死亡會是是一種解脫,被救反而代表著新一輪的折磨。
“現在,王某在問你一次。”王簡兩手背在身後,冷冷的掃了一眼柏楊,問:“柏楊,東西在哪裡?”
被綁在椅子上的柏楊不住的打了個寒顫,他害怕王簡,以至於沒有及時回覆對方,因為王簡的目光彷彿在看待一個死人。
“沉默,便是拒絕?”王簡眉頭一挑,說:“可以,不虧是柏長齡的兒子,骨子裡還是有些血性的。”
“來人,抬一口鍋過來!”王簡對幾名獄卒吩咐道。
不等幾人離開,柏楊忽然大聲喊道:“等會,我說,我說!”
“你要考慮清楚,即便你招了我也不能保證你活下去,只能讓你死的舒服一些。”王簡說道。
聽對方這話,虞戈不禁懷疑王簡是不是沒有玩夠,所以故意這麼說,好讓柏楊改變主意。
不料,柏楊卻是狠狠的點了點頭,一副生怕王簡反悔的模樣,同時喊道:“我說,我說!不管怎樣,我都說!”
“那好吧,不用抬鍋了,你們下去吧。”王簡對幾名獄卒吩咐一句,又扭頭看向虞戈,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可惜了這麼好的機會,這溫水煮青蛙你是看不到了,下次有機會再試試吧。”
分明是一種殺人的酷刑,可王簡卻說的輕描淡寫,彷彿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幾名還沒走遠的獄卒頓時打了個寒顫,一個個手忙腳亂連滾帶爬,逃也似的離開了。
虞戈也暗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並訕訕的笑了笑,心裡卻默默吐槽一句:這種機會就是白給我,我也不想看啊…
地牢內只剩虞戈和王簡,還有被捆在椅子上的柏楊三人。
“說吧,東西在哪裡。”王簡看著柏楊,問道。
“那東西…我…我也不知道在哪…”柏楊目光閃爍不定,吞吞吐吐的說道。
見王簡眼神越發凌厲,他急忙改口道:“我懷疑,是被那個小賤人偷走了,反正,那東西已經不在柏侯府了!”
聽他這麼說,王簡立馬向虞戈打了個眼色,後者明白柏楊口中的小賤人,應該就是從柏侯府死裡逃生的孫巧雲。
在柏楊招供之前,孫巧雲在王簡的層層詢問下,雖然承認逃離柏侯府以前,曾順手拿走了一樣東西。但孫巧雲卻說,她當時只拿了一件瑪瑙。
瑪瑙固然珍貴,卻顯然不值得陛下如此大動干戈,如此便間接證明了一件事,孫巧雲有很大可能說了謊。
她為什麼撒謊?為什麼這麼做?一切都要與孫巧雲當面對峙,才能得到結論。
虞戈便門口走了兩步,他相信王簡能看出他的用意,只要王簡打個暗示,他會親自去質問孫巧雲。
不過,王簡卻緩緩搖了搖頭,示意虞戈暫時按兵不動。
同時,他再次向柏楊發問:“我再問你,你丟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等柏楊回答,王簡又補了一句:“一共有幾件?”
“這…”柏楊面色一白,連忙垂下腦袋,似乎對王簡的後半句話格外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