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我,為什麼這樣說?”王簡面露一抹凝重,“這是你的猜想,還是你聽到了什麼?”

“他們知道你的名字,可能是我多慮了,但直覺告訴我,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簡單。”虞戈也有些不確定。

“我記下了。”王簡遲疑片刻,又對虞戈道:“今日柏侯府你已逃過一劫,為何還要深夜造訪柏侯府,你就不怕那個人真的要了你的命?”

虞戈摸了摸下巴,訕訕的回道:“肯定是怕啊,但我來柏侯府之前,便想到這可能是他們的詭計,並且放了大人你給我的令箭。

見你遲遲不歸,也就間接驗證了我的猜想。

那種情況下,雖然我沒有什麼能力,但我是唯一能幫忙的人啊!”

王簡聽後,腦袋不住向後仰去,整張面孔都埋沒在燭光照射下的陰影裡,讓虞戈看不清他的臉。

須臾,他隔著昏暗,反問:“你怎麼能確定,放了令箭,我便會回來?”

“呃…”這個問題倒是難住虞戈了,他思索片刻,解釋道:“因為大人你說過,會盡量回來救我吧。”

“吧?”王簡挑了挑眉頭,只是虞戈注意不到,他繼續說:“看樣子,你也不確定。可能,那只是我表面說說而已,可能只是一個虛假的希望,也說不定呢。”

“不會。”虞戈撓了撓臉頰,填寫臉皮說道:“因為你不會這樣做的。”

“你又不瞭解我。”王簡說道。

“怎麼不瞭解,只是…”虞戈伸出兩根手指,隔空一捏,說:“就瞭解這麼一點點而已,不過也足夠了。”

聽到這個答案,王簡忽然笑了,這還是虞戈頭一次見到王簡當著他的面笑出聲。

後者收攏表情,向虞戈湊近了一點,在虞戈的注視下,這張冷漠的臉上,那雙薄唇微動,他說:“不管怎樣,這一次,我必須謝謝你。

沒有你,我不可能從柏侯府中逃回來。”

虞戈老臉一紅,連忙轉移話題,問:“不過,大人你是融元境,敵人也是融元境,他究竟用了什麼法子,能把你困住?”

“馭鬼陣,一種小把戲。”王簡眉頭一皺,接著說道:“只不過,他將生門設在了柏侯府之外。

若非有人在外面破了陣,想要出陣,便只能等到天亮時,此陣才會自行消亡。”

一說起這個,王簡頓時來了興趣,他打量虞戈一眼,不解的問:“你是怎麼破了馭鬼陣的?”

“誤打正著而已…”

虞戈臉色一紅,頗為含蓄的向王簡表明,他是用了至陽之水才誤打誤撞破了馭鬼陣的。

“哦,原來如此,馭鬼陣屬陰,用陽水正好能相剋。”王簡似乎對此並不意外,甚至還自言自語道:“如果從內部用陽水對付死門,說不定,也會破除此陣。”

“大人應該也想到了吧,那為什麼不試一下呢?”虞戈本能的反問一句,注意到王簡的看向他的目光後,他連忙捂住嘴巴,悶聲道:“抱歉,是我口無遮攔了…”

到了王簡這種境界的修行者,怎麼可能不知一些破陣的土辦法呢?

恐怕,王簡之所以不肯去嘗試,可能並非是因為他忘記了,又或者是來不及嘗試。

應該是王簡知道,即便他用了這一招,也不可能破陣。

原因自然有很多種可能,找不到生門忽然是其一,而最大的原因,怕是王簡沒有至陽之水。

“為何道歉。”王簡一愣,盯著虞戈,不解的說道:“我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人有七情六慾很正常…

但這話是從王簡口中說出來的,偏偏他說話時語氣毫無波動,面色更是淡漠至極,讓虞戈無從適應。

後者只能訕訕的笑了笑,權當是以此來回應王簡了。

“那女孩休息了嗎?”須臾,王簡隨口問道。

“睡了,大人你今晚…”虞戈看了看王簡依舊蒼白的臉色,仍有些擔心對方的傷勢。

“無礙,遭了毒手,需要靜養片刻。”王簡看了看四周,隨後拍了拍屁股下面的地板,說:“我就在此處打坐挺好,正好外面那兩個值夜的,也被我放倒了,天不亮是睡不醒的。

你回屋去吧,照顧好那個女孩,另外,把我的包裹拿出來。”

既然王簡發話了,虞戈也沒有多說什麼,他深知修行者之間的戰鬥,無論輸贏,事後的護理都不容小覷。

眼下條件有限,虞戈唯一能做的,只有為王簡提供一個最好的療傷環境。

他急急忙忙回到房間,拿走床底的包裹。

因為心繫王簡的安慰,虞戈並未低頭仔細檢視包裹,更沒有注意那依偎在角落裡的女孩,是否仍在熟睡。

將包裹遞給王簡,後者伸手摸索,忽然遲疑片刻,又翻出一些東西仔細檢查了一遍。

王簡的包裹裡有很多東西,小到一些瓷瓶,大到書本筆墨。

看不出來,王簡還有讀書的習慣…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要運功療傷。”王簡檢查過物品,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後,便對虞戈吩咐道。

虞戈點了點腦袋,緩緩退下。待王簡盤膝打坐,作用真元繼續療傷時,他又從房間中抱著一隻小板凳走了出來。

他來到大堂門口,坐著板凳,兩手撐著腦袋,看著天邊殘血漸漸西沉,自己也昏昏欲睡。

臨近天明時分,王簡結束打坐。他看了一眼坐在大堂外守了一夜的虞戈,嘴角微動卻什麼也沒有說。

他起身後,動用內力將身上的衣物烘乾,隨後解下大衣,來到虞戈身旁為他披上。

次日的陽光懶洋洋的撒下,禁不住明媚的陽光,虞戈徐徐睜開雙眼,又深深的打了個哈欠。

他想伸個懶腰,卻將披在肩頭的大衣抖落,好在他眼疾手快及時抓住,方才沒讓這黑袍沾上灰塵。

虞戈心中正納悶,他記得自己睡前並未披衣裳來著,連忙扭頭一看,除了大堂門口的兩名值夜衙役仍在呼呼大睡外,堂內的王簡已不知去向。

見王簡消失,虞戈頓時有了答案,不由感覺心頭一暖。只是不知對方突然離開,又是為了什麼大事。

沒過多久,羅捕快便來到了大堂外,他見本應負責值夜的兩名衙役鼾聲大作,便一人給了一腳,將他二人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