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一看,果然是師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居然沒有一點聲音。
兩個人都站了起來,本能的拉開了距離。
“普渡師弟”楚楓長身玉立,衣襬隨風飄蕩。
“師兄不必客氣,只是這後山風大,山高崖深,要是失足跌了下去,怕是後悔莫及啊,師弟以後到我醫宗來還是走正門吧,我看你教導朱妍也很耐心,不如叫朱妍跟著你學些道法?”
“師弟,道宗不收女弟子!”楚楓沒有任何情緒,淡淡的說道。
朱妍卻感覺被抓了小尾巴,她可是醫聖普渡的弟子,居然去找別人學習,之後師父邀請楚楓師叔到大殿飲茶敘話良久。
天黑前才命她送楚楓從正門下山。
楚楓便再也沒來看過她了。
那次師父狠狠責罰了她,雖然師父一個字都沒有說她。只是讓她不停的抄醫德,抄醫經,抄到她兩隻胳膊再也抬不起來。
從那以後,她天天去後山斷崖苦等,卻整整兩年沒有再等到過楚楓師叔。
只有在每年過年祭天的時候整個內景宗會在醫宗匯合,她能遠遠的看他一眼,而楚楓從那以後就一直沒有再私下裡和朱妍說過話。
他就那樣高高在上,如天邊皎潔的月亮,直到朱妍前世被人逼著嫁人,被鳳南天逼著喝下絕子藥,被逼的想死都是不能的時候,每每想起楚楓師叔,她都能撐著活下去。
那一晚,那人問她可有心上人,她想說有,如果有,她想把楚楓師叔放在心上,可她有什麼資格。
她連道宗的門都不敢進。而楚楓師叔是修道之人,最是清心寡慾。
如今,她又……失身於人。更加不配把楚楓師叔放在心上,而以後的日子,佑佑,才是她的全部。
等朱妍回過神來她才發現,她已經不知不覺走回到了醫宗峰後山斷崖。
對面的道宗宮殿在雲霧間若隱若現還是如仙境一般,可如今早就已經物是人非,她再也不想,也不敢再過去對面了,她急忙掉頭往回走,她怕,她怕如果看到楚楓師叔怎麼辦,可她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回頭看了看斷崖上,她恍惚間以為有人,她走近了才發現,根本不可能有人。
朱妍前世本來就是私自下山,這一走就是三年,再回來雖然還是三年前,她卻早就不是以前的那個她了,醫宗很好,一點都沒有變,彷彿她只離開了一個月一般。
下個月就是醫宗大比了,她回來以後發現師父根本不在山上,也沒有發現她私自下山,這很好。
她安頓好粥粥,在她的大院子裡,大孩子拉著小孩子,大一些師弟師妹們也都主動幫她照顧這個新來的小嬰兒。
她們習慣了朱妍每次下山都帶新的孩子回來。
她還要抽時間準備好醫宗大比招待各個門派和貴客的事務。還有,調查她那個“夫君”究竟是何人?
日子一天天過去,忽然有一天她在醫宗膳堂用飯的時候居然當著所有師兄弟近百人的面吐了起來!
大師兄非要給她摸脈,被她一把搶了回來。
這脈不用摸她也知道,如盤走珠,定是喜脈!
她有過生佑佑的經驗,如今再來她駕輕就熟了。
她最近一直在吐,走在路上吐,吃飯吐,喝水吐,出恭也吐。
但是朱妍還是逼自己多吃一點,這樣佑佑才能更胖些,更加可愛。
她每天還是會去後崖吹吹風,不知不覺一個月過去了,再有十幾天便是醫宗大比了。她套遍了師兄弟們的話,沒有任何線索,都是一句“不近女色?對面道宗不就不近女色嗎?”
每次都氣的朱妍想掀桌子。
她還不知道道宗不近女色,可怎麼可能是道宗的人,道宗的人從不出山,更沒有仇家,也不會惹上那樣狠厲的角色,分明是江湖中人!
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朱妍只好安心準備醫宗大比,希望到時候會有所收穫。
隨著師父醫宗的實力越來越強大,每年招考是的貴客都一年比一年多,有的是來道賀的,有的,是想求一個捷徑,拜普渡為師的。
有時候師父也會收一些這樣的弟子,只不過不是真正拜他為師,只是在醫宗跟著諸位師叔師伯學醫理,有的感覺自己醫宗大比無望,乾脆改投師叔師伯門下。
師父飛鴿傳書來讓她和大師兄準備醫宗大比,她正在謄抄師父信中的貴客名單,忽然她看到一個名字,筆都掉在了紙上。
鳳南天!
他怎麼會來!雖然師父信中說今年會有很多太醫院的人混進來讓我們多加小心,並且已經安排她和師兄參加醫宗大比。
看來今年醫宗大比註定不會太平了,她該不該躲一躲,如果佑佑出事,她摸了摸肚子,她一定後悔莫及。
她也去山下打聽江湖裡的事,終於有些線索,這天下練功不近女色的也有幾個門派,只不過這次來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武宗,武宗之人所見修煉的都是純陽內力,近女色則前功盡棄。
而且武宗專出武聖,都是武功境界巔峰之人,每十年一次的武聖大會勝出才算武聖
而要達到武尊境界,基本上就已經天下無敵了。
不過別的門派的還好,武宗出來的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想要一招破功!據說只要給他們一個女人。
朱妍,暗暗把武宗來參加醫宗大比的賓客名字全都偷偷記了下來,不多一個武尊,倆武聖,整整齊齊。
江湖上如今都要賣醫宗的面子,畢竟哪個門派敢說用不上醫宗醫聖普渡,朱妍猜測此次鳳南天出席也是因為她報了師父普渡的名號,他代表得是朝廷,對醫宗救了葉檀以示嘉獎。
以鳳南天的行事風格,這件事朝廷交給他,他一定會辦的風風光光,漂漂亮亮,對醫宗救葉檀一事一定大肆宣揚,並且什麼牌匾,嘉獎,皇帝賜封名號,都會來,還有錢!
左右師父又會大賺一筆,朱妍也沒什麼意見,只是又要去找小師妹給她裝扮一下了,小師妹精通易容術,經過她的手,別說鳳南天只見過一次朱妍,就是天天見也認不出來。
很快就到醫宗大比的前兩天,普渡師父終於回來了,他看起來風塵僕僕都瘦了。
一身寬大的墨綠色錦袍顯得更加大了。
髮絲也有一絲凌亂。從來沒有過的情況,眾弟子誰也不敢給師父添麻煩,畢竟他真的看起來很累。
普渡叫來朱妍和大師兄單顏和二師兄單滎(xing二聲)大師兄看起來儀表堂堂,最近幾年對朱妍也改觀許多,可是朱妍每每想起自己十三四歲時他做的那些事,就對他笑不出來。
普渡不愧是醫聖,據說他已經五十多歲了可看起來還是隻有二十多歲的樣子,許多女弟子非要拜在他門下就是為了青春永駐。
可普渡從來沒教過他們怎麼青春永駐。
他太忙了,醫宗在雲澤大陸都有分號,每個分號都是一間醫館,都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師兄去打理,接診。
偶爾疑難患者存的太多了,就會飛鴿傳書請師父過去,所以師父每天都在雲澤兩國奔波,每年回醫宗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檢查著後天醫宗大比的各項準備,忽然他抬起頭來,一雙精神矍鑠的眼睛望著朱妍,過來,為師給你把把脈。
朱妍像被電到了一般,一刻不敢猶豫把手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