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路。”

古長青滿臉的春風得意,伸手就想掐住黎陽的脖子,然而,不等他觸碰到對方,便覺得一股大力撞擊在胸膛,還沒來的反應,身體便倒飛了出去,一連撞到了好幾顆古木才勉強停止下來。

而他跌落的地方,好巧不巧,正好趕上窮奇的跟前。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窮奇鼻孔噴火,銅鈴一樣大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青年,舔了舔嘴唇,可惜它不會說話,否則該是要來一句:“是知道我餓了半天嗎,那你可是真的趕上了我的好兄弟。”

窮奇感激的看了黎陽一眼,抬起蹄子一陣撒歡。

獵物到手的它並沒有急著先吃,反倒是細細聞著對方身上的味道,這不聞不要緊,一聞便嚇了一大跳。

這不像是人類的味道啊。

窮奇滿臉疑惑的看著黎陽,後者也不明白它的意思,就這麼大眼瞪小眼。

四周煉氣士見窮奇停止了暴動,正以包圍的姿態從四面八方靠攏,手中武器各異,不僅有煉氣士,還有武夫。

窮奇都懶得看他們。

異變凸起。

天邊瘋狂下壓的雲海,聚集的漩渦終於到了臨界點。

此前黎陽開啟了紫金葫蘆的塞子,裡面的味道跑了出來,雖然被胡桃即使掩蓋,卻也來不及了。

古長青還在一臉懵逼剛才是怎麼回事時,反應過來後,引入眼簾的便是一頭龐然大物,他頓時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可他看了一圈,也沒看到佩劍男子在什麼地方。

此刻,

一個拳頭大小的小東西正乖巧可愛的趴在胡桃嬌嫩的掌心,它嘴上叼著一串五帝錢。

胡桃掩蓋了五帝錢的氣息,卻壓不住從上邊擴散開來的靈氣波動。

風滿樓是先天神靈之體,能看到胡桃四周的靈氣就像是傾盆而下的暴雨,將她緊緊包圍。

五帝錢,顧名思義,是古天庭的五方大帝曾佩戴過的東西,無價之寶,便是元嬰地仙見了也要瘋狂。

胡桃知道這東西的重要性,趕忙收了起來。

剛做完,漩渦便鎖定此處。

一列整齊的兵馬從漩渦中徐徐跨出。

黎陽看得目瞪口呆。

程謹嚴也不裝了,提著魅蟲的黑色飛劍,神情凝重的道:“少爺,我們見鬼了。”

胡桃聽完,白眼一翻:“用得著你說?我不知道這是鬼嗎?”

在古戰場也遇見過陰兵借道,但那裡的陰兵和這裡的陰兵完全就不是一個層次,猶如螢火與皓月。

兵馬列陣不動,青色身體時而虛幻時而成為實體,肉眼便可看出他們的別具一格,都是透明的身體,兩眼冒著綠光。

無形的氣場壓迫得眾人喘不過氣來。

豆大的汗水滾落而下,打溼了眾人的衣裳。

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並沒有動作。

當黑色雲海徹底墜入地面,與這條古老的官道融合在一起後,地面一顫,眾人駭然的發現,四周的景物赫然一變,像是進入了另一個天地。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此方天幕上空巡邏的儒家聖人,正以驚訝的目光看向這裡。

如果說人間燈火在他眼裡是透明的一片,那麼這黑壓壓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鬼氣,便是一團無邊無際的黑洞,且黑洞還在不斷吞噬是四方,儼然成了一方小天地,哪怕是他想要進來都不行。

因為這是兩個道的交鋒。

一塊高聳入雲的石碑從天而降,重重插在距離眾人不遠的方向。

於是,

一個看起來品銜看起來極高的存在,緩緩從石碑後方走了出來,他穿著黑色朝服,但面上卻籠罩著黑霧,所以看不清容貌,在他剛跨過石碑的那一刻,隨之出現的還有一座插入雲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石橋。

各種淒厲的慘叫混合著無邊無際的陰冷席捲四方。

這下,

便是傻子都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胡桃作為往生堂的堂主,自小便和這些存在打交道,卻正因如此,所以她心裡的震驚比別人更甚。

古天庭塌陷,九幽和六道輪迴開始朝著無邊的地獄沉沒,據說是被某個大能給強行鎖在半空,所以才延緩了下墜的趨勢。

然而,眼前出現的是地府啊。

真正的地府。

最要命的是,古天庭崩塌以後,地府也跟著消失了,殘存於大天下的各種地府傳言,都並非真實地府,只是機緣巧合下開啟的地府碎片秘境。

然而,此刻出現的黑色朝服男子,其品秩之高,只怕只在府君之下,甚至有可能是行走的判官之流。

不應該,也不可能。

地府的各大府君都隨著古天庭一同煙消雲散了。

那麼,眼前出現的到底是何物。

胡桃死死看著插在地上的石碑,上邊只有三個字,黃泉路。

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待在原地像是啥了那般,錯愕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們有些是散修,有些是行走天下的武夫,他們哪裡見過這些存在,便是聽都沒聽說過多少傳言啊。

隨著那個黑色朝服男子的越來越近,兩旁的陰兵自動散開,將道路讓了開來。

當他走到窮奇身邊時,本以為這頭來自古代的十大凶獸之一會暴怒無常,卻不曾想,它只是低著腦袋,發出一陣低吼,竟不是那種忌憚和震懾,而是撒嬌。

在黎陽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窮奇直接趴下身子,任憑黑色朝服男子騎在它的背上。

黎陽傻了。

這窮奇也太會當舔狗了吧,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麼,想著天雲山發生的一切,就自認為當然的是對方要認自己為主?

窮奇縮小了身子,變成成年戰馬大小,很快便走到了黎陽跟前,自始至終,不論是窮奇,還是它背上的神秘人,都沒有看旁邊快要被嚇尿的古長青。

黎陽想動,但身體動不了,細密的汗珠遍佈面頰。

哪曾想,身後的風滿樓卻在此刻不由自主的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表情,目光明亮,但渾然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哪怕如今只是一個小小的身體。

兩種不同的氣息從他身上不斷擴散而出。

風滿樓抱拳一拜。

於是,

黑色朝服男子翻身而下,同時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