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還以為他說了個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密,聽得此言,不由大笑出聲:“也就你這腦瓜子什麼都看不出來,那古長青的神魂早就沒了,被別人鳩佔鵲巢了,知道嗎你,人家老程都早就看出來了。”

嗯?

黎陽一臉詫異。

程謹嚴道:“嚴格來說,清風的神魂在古長青身上,所以當時你殺死的清風,只是對方故意而為之,好為自己找到一個殺你的理由。”

黎陽更茫然了,如果沒猜錯的話,他和清風也沒有什麼仇恨,何故惹來殺身之禍。

程謹嚴道:“少爺,如果清風和古長青兩人是早就相識的呢?或者說清風本身便是妖魔道下的一份子,藉助了古長青的屍體藉此重回人間。”

黎陽好像明白了點什麼,問道:“可我在妖魔道下見過古長青的屍體。”

他深信自己不會看錯。

那些插在水中央的屍體,密密麻麻,全是從北鎮走出去的大好青年,卻全部葬身橋底,古長青的屍體能讓他記憶猶新,是因為那是唯一一個頭踩地,手持木劍,保持著昂首看天的姿勢的屍體,故而讓他難以忘記。

如果程謹嚴的話為真,那麼,如今的“古長青”應該是在他離開妖魔道後,某個機靈鬼借用古長青的身體跑出來的“妖!”

黎陽心頭狂震。

曾經的他不曉得妖魔道時什麼,現在哪裡還不明白,那是一座極其強大的封印,橋下皆是大妖屍體和大妖魂魄,天地都無法誅滅只能將其封印的存在,那這個跑出來的,會是誰?九姐?牛哥?老豬?

他不敢往深處想,只覺一陣頭皮發麻。

那麼,此人該是曉得自己所有秘密的人,因為他在橋下接住了可稱之為妖族大聖的因果。

而且他手中的鐵劍條,與傳說中的君子劍有關。

想到此處,他只是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顯然,不論是程謹嚴還是胡桃,都在等他做決定,是走是留,全憑他一句話。

黎陽站在原地,望著前方的叢林,如果走了,窮奇怎麼辦?

不行,不能離開。

他無法忘記窮奇的眼睛。

於是吸了口氣,道:“找到窮奇就走。”

程謹嚴嗯了一聲。

胡桃臉上掛著莫名其妙的笑意,伸手揉了一把長牆上狗頭溼漉漉的鼻子,道:“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但我覺得,還不錯,沒有看走眼。”

狗頭迷茫的睜開眼睛,不曉得胡桃這話什麼意思,只能在心裡低估人類太複雜,還是他們妖族好,弱肉強食,強者為尊,比如它自己,曾經強大的時候,擁有一片極大的領地,有好些小母狗等著它寵幸。

風滿樓抓著黎陽的衣服,問道:“妖魔道是什麼啊,聽起來好霸氣的樣子。”

黎陽回道:“是一座橋,一座通往天下的石橋,橋頭有座碑。”

“那是你的假象嗎?”

“嗯。”

“我能去看看嗎?”

黎陽低下頭,溫溫軟軟的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會帶你一起去。”

風滿樓輕輕嗯了一聲,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表情,他很想告訴黎陽,妖魔道這個地方,他曾經去過,而且總是在無數個夜晚從他腦中閃過那座橋的畫面,只是畫面太凌亂,他無法組織語言將這些吐露出來。

罷了,有機會再去。

潛意識告訴風滿樓,那座橋,和他有關係。

今天的風很柔,人也很溫柔。

黎陽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古長青身上,倘若可以,他寧願選擇不與其相識。

可現在嘛。

呵呵,

他有無數理由讓自己留下來還古長青一個公道,古長青可以死,他的屍身不應該淪為一個妖魂的傀儡工具。

大概是明白了心頭所想,故而走起路來會更加的沉重。

他要用自己的劍,償還一個古長青一個公道。

走出半日,卻再次和此前那個佩劍男子相遇。

他笑咪咪的站在那,右邊臉上的狐狸面具下掛著的兩顆鈴鐺正隨著風發出悅耳的鐺鐺聲。

原本邪魅的表情也在此刻變得儒雅起來。

“又見面了,少年,好巧哦。”

他不認生,臉上沒有之前的畏畏縮縮,顯得風輕雲淡。

大概是這般毫無做作的表情,讓黎陽降低了警惕性,於是笑著回道:“跟我們一路,總不至於就這麼一句話吧。”

他下意識的試探卻讓佩劍男子心頭吃了一驚。

他自問自己的跟蹤絕對不會被人發現,哪怕旁邊隱藏了一位金丹地仙。

他走的很快,幾乎是說話的空擋,便直接臨近黎陽跟前。

程錦嚴大拇指往上,長刀出鞘。

胡桃怒目而視,身上火焰不時噴發。

佩劍男子見兩人的舉動,沒有半點畏懼,道:“不用這麼擔心,我又不會對你們做什麼,就是恰好相遇來打個招呼,再說了,就算我對你們做什麼,你們又能怎麼著?就憑一個金丹地仙?”

此話一落,程錦嚴面色大變。

因為到現在他也看不出對方的修為,那麼,這佩劍男子的修為境界只在他之上。

佩劍男子又道:“養生堂的堂主也不用這麼著急,你這紫色雖然不錯,但我不會奪人所愛,看得出你喜歡這個小子。”

“你到底是誰?”

佩劍男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笑道:“我啊,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他捋了捋自己的長髮,就是這麼一個不經意的動作,讓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凝聚在他指尖的鋒利劍氣,連他耳邊的空間都微微一顫。

“我是個劍客。”

黎陽臉色蒼白,站在那像是丟了魂,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他被對方的其實給死死壓住了。

黎陽咬緊牙關,緊緊的握著鐵劍條,剛才還想著為古長青報仇的意氣風發,轉瞬便被人狠狠踩在腳下瘋狂蹂躪。

他狠狠一跺腳,鐵劍條發出顫鳴。

佩劍腦子唏噓道:“這麼好的劍卻選你為主,也是奇了怪。”

說完,佩劍男子收了氣勢。

黎陽心頭一鬆,強忍著不讓自己吐出鮮血。

佩劍腦子安慰道:“真的不用擔心,我不是來對付你的,純粹是順路為之,聽說你們也在找窮奇,我知道它在哪,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