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謹嚴看著努力想掙扎起身的黎陽,多少還是有點感動,看著暴怒的薛家族長,又喃喃道:“有些不講理了,欺負一個孩子,還這麼大費周折。”

剛說到這便自覺尷尬無比,似乎在歸墟死海,自己也沒少這麼做,餘光看向黎陽之際,少年正衝他眨眼睛,還勉強用手扒拉了一下嘴角,再給他擠笑臉,真是的,程謹嚴回頭:“要是還不能保護好他,那自己也太菜了不是?”

下一刻,雷霆滾滾驟然落下。

大概是鐵劍條被他人握在手中,引動了天地間的憤怒之意,不等程謹嚴率先出劍,滾滾落下來的雷霆便將他擊了個外糊裡嫩。

薛家族長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以為程謹嚴就要完蛋,誰知一個呼吸的時間,對方便抖掉了身上的灰塵,儘管衣服盡碎,但肉身卻散發著一種近乎於琉璃一樣的光彩,他瞳孔一縮,萬萬沒想到此人竟然再次破劫,借用雷霆之力洗清了體內的雜質,成就汙垢琉璃金丹身。

黎陽也是驚訝的眼珠子差點飛了出來。

這程謹嚴還真是會挑時候。

程謹嚴站在那,身體高大,身後緩緩出現金丹地仙才有的虛影。

剎那間,身體赫然拔高,他半眯著眼睛,細細感受著體內流動的力量,只覺現在有種前所未有的強大。

以君子之力,滌去身上的業障,還有什麼比這方法破境更簡單的呢?問題在於他還承受住了剛才的雷霆一擊。

破境,不一定非得渡劫。

古天庭時代的仙人破境,往往會遭遇各種強大的雷劫,然而現在古天庭都沒了,天劫也跟著煙消雲散,當代煉氣士修真破境,要過的劫往往來源於自身。

程謹嚴困在四境已經有些念頭了,為了破境,他不惜留在歸墟死海,幫助黎朝統一天下,萬般理由,說起來冠冕堂皇,說到底,最終還是為了能夠在大道上更上一層樓。

雷霆之聲再次傳來。

但這一次不是天上落雷,而是程謹嚴自身,如今的他已經不需要鐵劍條加持了,哪怕剛剛躋身金丹境。

他鬆開手,鐵劍條自動回到黎陽身邊。

而黎陽也藉助鐵劍條上的氣息,勉強支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大地動盪,雖然不至於整座懸山墜地,但擴散的餘波仍然激起了萬千灰塵,這些奇異現象,只能證明程謹嚴的強。

“雷劍。”

程謹嚴開口。

手掌張開,長髮漫天飛舞,猶如真正的戰神降臨,藍色精光在他掌心飛快凝聚,先是一個球,而後驟然拉長,凝結成實質的劍氣長達好幾米遠,還在半空,便給人一種厚重的睜不開眼睛的感覺。

虛空凝劍術!

見多識廣的薛家族長瞳孔收縮,顯然認出了程謹嚴修行的門路。

難怪他不是劍修卻能以劍爆發出強大的威力。

“太強了,我勒個去。”黎陽嘖嘖不已。

……

璃月城上空,兩個老頭正坐著喝酒看下方打架。

前者一身先生服飾,手裡還握著沒來得及放回案桌的教案,後者仙風道骨,白鬚飄飄。

雷老頭嘿嘿笑道:“這程謹嚴有一手哦,居然得到了虛空凝劍術的傳承。”

另一老者坐鎮此方天幕,但並未獲得“聖”字頭銜,看起來比雷老頭更尊貴,但談吐之間,對雷老頭還是帶著尊敬。

哪怕他的年齡看起來更大,卻依然一口一個先生叫著。

“弟子曾聽說虛空凝劍術是古天庭時代一位大神仙的證道根本,不修本命飛劍,卻在體內開闢五座大世界,以金木水火土的本源凝聚劍精,五個本源大成,便可得到飛仙,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雷老頭道:“豈能有假,眼前不就有個現成的麼,你那一身劍術倒可以借鑑他的修行法則,不要太過於執著對飛劍的材質追求,切記,不要本末倒置迷失本心。”

老人心頭一震,他清楚雷老頭在指點他,連忙抱拳一拜,後者心安理得的接了這一里。

雖然“聖”字頭銜被書山摘掉了,但留給酒鬼的名頭,到底是修為還在嗎,誰也不能否認他在學問上的造詣。

老人道:“要不要我下去制止他們,書山有規定,步入地仙序列,不可在人間出手,璃月城是人間的大城,他們這麼打起來,有可能會影響到下方的黎明百姓。”

雷老頭將他制止住,舔了舔嘴唇,道:“不用了,他很快。”

“很快?”

是呢,

天底下還有什麼比雷的速度更快的?

隨著程謹嚴的大喝出聲,實際上這一切都只發生在短暫的幾個呼吸之間,雷劍劃破長空,十幾丈長的藍色電光滋出老遠,迎面朝著薛家族長當頭劈下。

黎陽瞪大了眼睛,忍不住來了句很應景的話:“我這四十米的長劍,先讓你跑個三十九米再說。”

不等濃煙散盡,程謹嚴便回到了黎陽身旁。

自身境界的忽然突破,隨著雷劍的落下,封鎖四周的四根柱子齊齊斷裂,蛟龍也不知所蹤。

黎陽終於能夠輕鬆的站起來了,看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程謹嚴,忍不住讚道:“我第一眼看你就知道你很行,現在一看,嘿,真行,老程,可以啊你,剛才那一手叫什麼?”

不苟言笑的程謹嚴也有了笑意,道:“回少爺的話,這叫虛空凝劍術,曾經得到的一番造化,雖然一直修行,但一直不得要領,剛才少爺借劍之時,引動了君子之氣,滌盡了我體內的業障,五臟開闢了雷劫空間,故而凝聚出了雷劍。”

其實他心裡的震撼比黎陽還要來得更猛烈。

他一直覺得這把鐵劍條有古怪,但從來沒往更高處去想,不是他覺得不可能,而是根本就無法將這不起眼的劍條和曾經一劍改換天地的君子劍聯絡起來。

黎陽要不是身子太虛弱,真想跳起來摸摸程謹嚴的腦袋。

但就在這時,濃煙中忽然快速伸過來一隻滿是甲冑的觸手,隨後猛地一縮,剛才還醞釀怎麼給程謹嚴拍點彩虹屁的黎陽頓時不見了蹤影。

“噗——”

上空,雷老頭一口酒噴得遍地雲彩都是。